“五小姐,跟我走吧!”张妈妈一张脸阴沉的能下雨来,看着这个面似乖巧,实则不让人省心的庶女,恨不得用眼神抽她一遍,夫人千叮呤万嘱咐自己要好生“照顾”她,没想到自己就是一个没注意,她就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如今自己也被夫人叫去,落个照顾不周的罪名,自己一大把年纪,以后还怎么在院子里的下人面前长脸,想到这里,她看向锦瑟的眼神就更不舒服。
锦瑟却如一个没事人似的,赵如环如今脸被叮的像猪头一样肿胀起来,李氏一定心疼的不能自己,拿捏自己也是迟早的事,只是自已从没有害人之心,这个赵如环却处处想出毒计来对付自己,若是不反抗,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将军府里,自己怕是等不到云城回来了。想到这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当日被几只蜜蜂叮了几口,自己刻意没有上药,为的就是今日这一劫。
“进去吧,夫人等着你呢!”张妈妈临到门口推了锦瑟一把,锦瑟站立不稳,一下子从门外冲了进去。
李氏见锦瑟行事慌慌张张,毫无端庄之相更是厌恶,见锦瑟进门后,连正眼都不愿瞧她一下,坐在一旁的赵如沛也不做声,端着青瓷茶杯看着里面起起伏伏的茶叶。
“夫人。”锦瑟见气氛尴尬,蹲下身子给李氏行了礼,转而站起来对着赵如沛道:“三姐姐。”
话音未落,李氏冷漠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跪下。”
锦瑟抬头,十分害怕又不解的问道:“夫人,锦瑟可做错什么了吗?”
李氏见锦瑟非但没有听自己话,还狡辩起来,手中的茶杯想也没想便啪一下朝锦瑟脚边扔过去,碎了满地,“还敢跟我狡辩,李妈妈,让这个丫头给我跪下!”
李妈妈闻言,对着墙角的婆子使了个眼色,二人迅速走过来,左右架住锦瑟胳膊,猛地一使劲儿,锦瑟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强按着跪了下来,锦瑟见自己反抗不了,不在挣扎,只是一双眼睛只盯着坐上的李氏问道:“夫人,女儿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惹得夫人如此动怒,若是因为女儿与夫人辩嘴一事惩罚锦瑟,女儿自是认的。”
李氏见锦瑟到如此还不承认环儿一事,手心握的死死的,眼睛一眯,陡然提高声调,“我李氏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如此心狠手辣,不顾父母之恩,姐妹之情,就是我们将军府也没有你这样的人!你这一声母亲,我担待不起!”
锦瑟见李氏一脸阴戾,话里话外都在指责自己的狠毒,也不接茬,只是揪着一个点不放,“夫人怎么会这么说,锦瑟真的不明白夫人在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张妈妈实在看不下去,夫人的脸铁青,而这个丫头竟还不知天高地厚的狡辩,忍不住开口道:“五小姐可真是好记性,昨个四小姐和你一起去赏花,结果被你害的到现在还不能出门呢!”
锦瑟斜瞟了李妈妈一眼,这个恶奴仗着李氏的威风,竟当众指责小姐,锦瑟很想收拾她一番,但转念又想,还是先把自己从这件事上撇清的好,等李妈妈话毕,立刻做恍然大悟状,“夫人是误会了,锦瑟昨日受姐姐邀请去花房赏花,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跑出许多蜜蜂来,我和姐姐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说罢还可怜兮兮的抬起头,让李氏看清楚自己脸上被蜜蜂叮过的疤痕。
坐在一旁的赵如沛不可细看的蹙了蹙眉,而李氏更是怒火中烧,环儿被叮的整个脸都肿胀起来,而这个丫头全安然无恙,却还大言不惭的作秀给自己看,不想跟她多话,大呵一声:“我们府里几十年来从未出现过这种事,偏偏你来了,环儿就受了如此大伤。”锦瑟想起当时赵如环被蜜蜂叮着杀猪般的叫唤声,忍不住想笑,她一心算计自己,把装满鲜花的香囊放到我手上,想以此引来蜜蜂,哪知得了英儿的报信,我早把蜂蜜带在身上,当时故意摔跤就是为了把蜂蜜拍到她身上,经过自己一番仔仔细细的拍打,她的身上全沾染上了蜂蜜,怎么会不被叮的面目全非。
李氏见锦瑟一副游离神外的样子,狠戾的表情一扫而过,“如今你还跟我辩解是非,我看你是野性子,教化不好,把她给我带到院门口跪着,什么时候说了实话,什么时候再带进来!”
锦瑟知道这个结局自己跑不脱,如今寄人篱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事若非惊动了将军,李氏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李妈妈得了夫人的指示,阴阳怪气的冲着锦瑟说道:“五小姐,门口请吧。”
正午的太阳白花花的照在地上,知了在枝头有气无力的叫唤着,存菊堂外一个人也没有,这会子主子都在小憩,下人们也瞅着这个功夫在廊子下打盹儿,派在一旁监视她的婆子早就溜得没影,豆大的汗滴从头上落了下来,擦过脸颊掉入尘土里,锦瑟的后背已经完全打湿,整个人也被烈日焦考的迷迷糊糊,突然一道阴影从头顶而下替自己遮住了太阳,锦瑟无力抬头,费劲儿的朝那阴影处挪了挪身子,以期望更凉快一些。
赵如勋远远便瞧见锦瑟消瘦娇小的身子跪在烈日里,一丝风没有,可她的身子却颤颤巍巍,似乎随时都能倒下去,他不由自主的走到其身旁,见她窄窄的鹅蛋脸被汗水蒸的绯红,耳边颈下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贴在白皙的肌肤上,见有人走到身旁,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本能朝自己怀里的阴影靠去,明明没有风的,她却还是贪恋这一丝丝的阴凉。说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赵如勋只是张开双手,用宽大的袖衣挡在了锦瑟的头顶,使其完完全全处于阴凉之下。
服侍完李氏睡下后,赵如沛刚走出院门便看到了这样的景象,赵如勋像是一只巨大的鹰,撑起的袖子像是展翅欲飞的鸟儿,将跪在地上的锦瑟遮盖的严严实实,日头那么毒,他却浑然不知,气宇轩昂的站在那里,和身下脆弱的女子构成了一道风景。她再也迈不出脚步,只是站在原地,心一阵一阵的绞痛,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一行行无声的流下来
“孽障!”她想起去年母亲在绿筠楼无意看见自己房里那样东西时,震怒,恨铁不成钢的骂出这两个字。从此便深深根植在自己心里,孽障,真是孽障。
“锦瑟,锦瑟,你醒醒!”赵如勋焦急慌乱的声音打断了赵如沛的思绪,不远处原本站立着的人此刻已经蹲下,怀里是已经晕厥过去的锦瑟。赵如沛慌乱的擦干横飞的眼泪,走上前去出主意,“勋哥哥,把她交给我吧,她定是受不住热晕厥过去了,我让丫环将她扶到母亲的院子里找大夫过来诊治。”
赵如勋知道她话里话外都是为自己好,这个存菊堂和李氏,自己从来都是不远多来的,此刻虽紧张锦瑟,但三妹的方法的确是最好的,便叫了两个丫头过来,将锦瑟扶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