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环在锦瑟这里吃了大亏,忍不住嘤嘤的哭了起来,起身便要进去教训她,赵如勋见四妹和人闹得不可开交,微微蹙了眉头,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性子的,府里平白无故多出了一个庶出的小姐,依着她争强好胜的性子肯定是要来给其一个下马威的,只是那住进望春园的姑娘看起来也不是个好相处的,环儿如果不依不饶,事情闹到了父亲那里,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风波来,他有心想要前去制止,可无奈父亲病重,如今府里李氏当家,自己这个庶长子的身份一直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以往也就不在乎了,可如今父亲病重,因为这些事让他烦心,万一加重病情就不好了,想到这里,想要制止赵如环的意图也就淡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赵如沛不动声色的将赵如勋的表情看在眼里,她也不说话,只是用帕子捂住胸口,眉头紧蹙的半弯下身子,站在一旁的湖心看着立马上前搀扶,焦急道:“三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赵如勋一见也紧张起来,关切地凑过去问:“三妹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说罢抬头对着身边的小厮喊道:“快去请张太医过来瞧瞧。”
赵如沛见赵如勋一如既往的关心紧张自己,心下舒适了不少,可脸上却不表露半分,只是用娇弱到似乎无力的声音劝慰:“大哥,别,惊动了母亲终是不好,我没什么事,休息一下便好。”她知道赵如勋和李氏的关系,不愿意让他为难。
赵如环见三姐突然不适,害怕是刚刚受了自己影响,顾不得再去理会锦瑟,忙不迭的爬起来去看望如沛,赵如沛乘机在赵如勋面前息事宁人,“你也不要和她置气了,爹身子不好,我们不能替他分担什么,也千万不能让她操心。”
赵如勋听到这一番话,眼中便闪出赞叹之意,很是同意她的说法,更觉得如沛是个知书达理,温柔孝顺之人。
送完三姐回绿筠院,赵如环转身便要去存菊堂找李氏为自己出气,可恨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竟把自己撞到地上,这个仇是无论如何也要报的,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一等大丫鬟紫玉连忙劝解:“小姐不要冲动,夫人反复交代过不要轻举妄动,何况今日的确是我们先去了望春园,若是夫人发落下来,您也要受到牵连。”
赵如环一听如此,转过头用纤细的食指使劲儿戳着紫玉的脑门,连连喊道:“好好好,你也帮着她,要不我去回了娘亲,把你指给她做贴身丫鬟岂不更好?”
紫玉一听如此,心中暗叫不好,原本也只是担心自家小姐去了夫人那里受委屈,没想到竟捅了马蜂窝,一发不可收拾了,虽知道小姐此番说的是气话,可她生性冲动,若是不挽救,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想到这里,紫玉立马求饶:“小姐可是冤枉奴才了,我这一辈子除了跟着小姐,哪儿也不去。”
赵如环并没有消气,在锦瑟那里吃了大亏,她也只能把气撒到无辜的紫玉身上,听着紫玉又是求饶又是表忠心,心里并没有舒服一点,仍旧抓着不放,“哼,跟着我做什么,人家千好万好,你巴不得我早早告诉娘亲呢!”
紫玉知道事情不妙,今日若是不让小姐出了这口恶气,她定会不依不饶的折腾自己,她抬头陪着笑脸,脑子里却飞快的思索着如何解脱自己,突然她眼前一亮,说到捅了马蜂窝,没想到还真给自己说中了,立马狗腿的上前谄媚:“小姐别生气,我有一个方法可以好好挫挫她的锐气。”
赵如环一听,果真不再介怀紫草刚在的行为,两只眼睛燃起熊熊火焰,兴奋的不行。“快说来听听。”
这边赵如环没有了动静,望春园里锦瑟却躺在软榻上掰着指头算日子,从进将军府到现在也快月余,这府里家大业大,派头大规矩更大,自己每日被要求着作女红,连院子门都没出过,被李氏派来名为照顾日常起居实则监视的张妈妈整日像防贼一样的盯着自己,让锦瑟大为苦恼,这一日张妈妈的侄子从庄子上来了府里,锦瑟趁着她不在,立马溜出了院子。
要说这将军府虽是武将世家,院子里却布置的独具匠心,满目的桃李树交相呼应,将不大的池水点缀的活色生香,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形状各异的假山,以及池子里亭亭玉立的白荷,整个后院虽一眼看不到全景,但也是处处充满着生机盎然之气。
哎!锦瑟深呼吸一口气,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气,先去哪里转转呢?脑子里还在思考着,步子已经等不及先迈出去,还是先去看看荷花好了。夏日的荷花已经尽数开放了,有的甚至已经结了莲蓬,害羞的隐藏在荷叶丛中,锦瑟从池心的望月小亭上走过去,巨大繁密的荷叶将亭子西北和东南角遮盖的严严实实,锦瑟看着鲜嫩欲滴的莲蓬不禁食欲大振,搓着小手,爬到了东南角的围栏上,踮着脚尖,一手抓着护栏,另一只手伸长了去摘花丛中的果子,可无奈怎么用力,也都差那么一点距离,锦瑟拉着脖子,急的冒汗,却也无济于事。
“小乖乖,还不快到这里来,我知道你在等着我吃你呢!”锦瑟放下酸痛的手臂,站在更高一级的围栏上,嘴里一边念叨,心里一边寻思着怎么缩小距离。
坐在西北角看书的赵如勋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怕笑声太大,惊扰了这个偷吃贼,原本每日中午来这里看书是自己的习惯,这里凉快,风景好且每人叨扰,没想到今日却来了个不速之客,两只贪吃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莲蓬,完全顾不上这里还隐藏着有他人,正当他想着要出去帮她一把时,两个面生的丫头闲聊般的走了进来,就近坐在凉亭入口的台阶上。
“我听我爹说,将军的病怕是不好了。”其中一个扎双鬓戴银色头簪的丫头无不担忧的说。
“将军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要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从边疆回来养病,你说要是真有这么回事,那府里以后不就是夫人一人说了算了。”另一个穿绯色纱裙的丫头有些幸灾乐祸的接嘴。
锦瑟正着琢磨着如何摘到莲蓬呢,冷不丁的听到两个说话声音,吓得她立马缩回手不敢动弹,听口气是两个下人,可若是被他们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传到李氏耳朵里,自己免不了又会被一番道貌岸然的教训的,想着赵如环幸灾乐祸的表情,锦瑟决定默不作声,等着他们离去再做打算。
“哎!我爹爹在前院伺候了这么多年,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戴银色发髻的丫头从同伴的话里听出了额外之音,无不替自己的老子担忧。
“能怎么办?还不是待宰之羊,别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就连大爷估计也不会落个什么好下场,等着瞧吧。”绯色纱裙的丫头一副无所不知的口吻,话里行间全是幸灾乐祸。“跟你说哦,”那丫头笑嘻嘻的补充道,“都说将军的病是夫人气的,只要夫人不松口,将军保准没几天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