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为爱 (下)

“公主。”夏竹才一转身的功夫,就发觉公主已经不见了,心知她此刻心里焦急,便提着裙子从后面追了上来。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急匆匆的朝中宫跑去,快到门口时,含月才停下来,深呼一口气,转而对着夏竹问:“我今日没什么差错吧?”

夏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含月好生打量了一番,这才语气坚定,眼神担忧的说:“一切都好。”

含月听到这里,这才按着平时姑姑教导的女儿家走路的礼仪,端着身子在太监通传后规规矩矩走进室内。果然丽妃娘娘在此正同皇后娘娘闲聊,见到女儿进来显然是大吃一惊。

含月目不斜视,看着皇后娘娘的方向,直直跪下身子,行了一个大拜之礼。“含月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见含月进来,眼睛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转而微笑起来,嘴角朝上刚好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既亲切又柔和,十足的**做派。“快起来,真是个好孩子,日日惦记着本宫。”说这话的时候,她微微偏头,对着丽妃。

含月猜测娘怕是已经知道此事了,若是能说服皇后娘娘,皇上那里也会少了几分威胁。她站了起来,并不立马坐下,笑盈盈的回话:“这是哪里话,做女儿的孝敬父母出自本能,含月若是一日不来皇后娘娘这里,便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呢!”

“你这个孩子,牙尖嘴利的,可不随你娘。”皇后被她这么一番刻意的赞美,逗得忍不住笑起来。

坐在一旁的丽妃忍不住用帕子捂住嘴也笑起来,“皇后娘娘可别见怪,这丫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含月见两位心情委实不错,转起眼珠子打起其他主意来,单单只靠自己是说服不了皇后的,看娘此刻的表情也不知道此事到底成不成,实在不行,只能铤而走险,抓住皇后的心头肉试试了。想到这里,她便随意朝四周看看,嘴里还不大不小的自言自语,“咦?怎么没看到六皇弟呢?”

皇后娘娘见她提到自己心爱的小儿子,眼角眉梢便藏不住的露出丝丝喜意来。“你父皇今日叫他去考校功课了,这会子还回不来。”

六皇子是皇后的小儿子,皇上与皇后成婚数十年一共养育了三女二子,大公主与三公主分别婚配给两朝老将的儿子,二公主体弱多病,一直养于皇家寺院里,轻易不回宫,大皇子骁勇善战,深的皇上宠爱,可惜七年前不幸战死沙场,如今留在皇后身边的只有这个六皇子了。

因此皇后将她看的尤为重要,事事亲力亲为的照顾不说,德行才华也看的十分在意,希望他可以像过世了的哥哥一样,受到皇上的器重,这之后的事情嘛,自然不可多说,毕竟皇上正当壮年。

含月露出了半分失落的表情,不过这种神情也只是在脸上一闪而过,因为她相信,这些一定会一丝不漏的落入皇后的眼睛里。

果不其然,皇后虽是侧着头同丽妃说话,眼角的余光却不肯放过周遭的一切,她见含月如此,便问:“前儿个,老六还念叨你呢。”

含月听到这里,双眼立马充满神采,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期盼的说:“是吗?这几日我有些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他,便一直没出来。六弟许是记着我和他的约定呢。”

“哦,小孩子家家的,还有约定呢!”皇后听到这里,来了兴趣,微微调整了下坐姿,使自己更舒适了一些。

“和六弟闹着玩呢,皇后娘娘就被笑话含月了。”含月果真羞涩一般,面皮薄的红了一层。

“你六弟的性子我最清楚,准是他又闹着你提了什么要求吧,你别理他。”皇后提起自己的孩子,疼爱的表情立马溢于言表,虽说是替含月出气,可话里话外还是有浓浓的爱意。

“不是,不是,皇后娘娘误会了。”含月见皇后如此说,立马开口解释,仿佛慢一步六弟就会坐实这个罪名一般,双手也跟着在胸前来回的挥动起来。“是女儿和他打了个赌,说好今日兑现的,所以,女儿今日来也是有私心的。”

“这傻孩子,都是自家亲人,打什么赌啊?”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微笑的看着女儿的丽妃娘娘含笑着插嘴。

“是什么赌?可说来与我听听?待会儿你六弟回来了,我也可以为你们做公证人的。”皇后娘娘的胃口被含月成功的调动起来,忍不住询问。

“也没什么,六弟每日下学后会与女儿切磋一下书法,前几日我便与他打赌,若是今日他的书法被父皇称赞,有柳公权的风范,便要把父皇上次赐给我的松花石砚送给他,若是不成,便要把他手里那本柳公权书玄秘塔碑字帖送给我。”

话还没说完呢,丽妃便明白了女儿的心思,立马明着打趣,暗地里却助女儿一臂之力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仗着你父皇夸了你几句书法看的过眼,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和你六弟打赌了,你可知你六弟的书法先生是谁?”

含月听到这里,脸色一变,朝后退了一步,俯首跪地,朝着皇后诚惶诚恐的说:“请皇后娘娘赎罪,是女儿鲁莽,女儿知罪了。”

皇后娘娘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女子,眼神敛了敛,只是她向来性子深沉,情绪掩饰的极好,别人看不出分毫,虽说是做戏,但含月的字确实实在在的被宣武帝喜欢,在众多子女中,他尤爱含月那一手任何人都学不来的好字体,曾多次表扬与她,甚至有一回在他的寿宴上钦点含月献字,如今这个丫头和老六交好,而老六若要得皇上的喜爱,则各方面必须都要出众的,这也是自己这么多年放任她二人一起学习的原因。老六若是能的含月的影响与指点,依照他聪明的性子,不日便会赶过含月。那么将来。。。。。。

想到这里,她便笑着对丽妃说,“你看这孩子,被吓成了这个样子,姐弟之间这些举动是不伤大雅的,快起来。”

含月见时机已经成熟,皇后放了此时的自己,那么事情便成功了八分,只需自己再多加二分的火候。“多谢皇后娘娘,今日得了娘娘的允诺,那含月以后便可多多和六弟温书写字了。”

三人无话,只都微笑的点点头。含月双手垂于宽大的袖袍之中,紧张的瑟瑟发抖,为不让外人瞧出半分,她缓缓抬起左手,用尖锐的指甲刺进了粉嫩的胳膊上,期待用疼痛压制住紧张。

夏竹怕主子坚持不住,立马回了话,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含月离开了皇后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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