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凉寺下山,已是晌午。日头虽不如中午炙热却也还厉害的慌,锦瑟穿的太厚,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向搽了胭脂似。因云城介绍说夜晚的瘦湖比白日好看,二人便匆匆赶去城内,没想到在城门口遇到了表情千年不变的厉风。
“公子,属下来迟了。”厉风神色依旧,只眉宇间露出淡淡的愧疚。
云城不在意道:“不碍事,找好住处了吗?”
厉风神色有一丝的异样,随即便恢复,“属下办事不利,请公子责罚。”
锦瑟有些奇怪,按说这个厉风跟着云城并不是一日两日,吩咐的事情从没有二话,怎么今日有些反常,正想着一阵淡淡的香气飘了过来,锦瑟心里一动,这是女子身上的味道!云城这几日都和自己在一起,自己从不爱搽香,那这味道一定就是,想到这里她带着探寻的眼光看了厉风一眼,却恰恰被厉风发现,厉风脸上更是有些不自然的表情,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一步。锦瑟转而明白了,虽有些不能接受,但却是他人的私事,于是便笑着替他解围:“幸好没订呢,我们刚刚还商量着去看瘦湖的夜景,能在船上是最好不过了。”
厉风没料到锦瑟会为自己解围,有些不敢置信的抬眼看了她一眼,云城这才恍然大悟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幸好幸好。”
回到马车里,锦瑟就一直琢磨着这事,不知道厉风私下会的是心意已久的女子呢,还是别的。云城虽说运筹帷幄,才华满溢,可这些事情怕是不见得敏感。厉风虽看起来冷冰冰的,对云城却是忠心耿耿,对自己也是没有话说,若是因为云城的原因,辜负了那女子,云城不就间接成了罪人。想到这里锦瑟忍不住就要向云城发问,可转念又想,自己与云城的情义与厉风与云城的情义是不同的,刚刚被自己发现蛛丝马迹时,厉风十分的紧张,若是此时自己贸然询问,又怕厉风有些难言之隐,不好与外人知道。左思右想,禁不住古道热肠,一心想帮人的心思又在作怪,她只得迂回发问:“厉风是日日都在你身边吗?”
云城以为锦瑟还在介怀刚刚的事,便有心想替厉风解释:“也不是,虽说他五岁就入了王府,可他也是有爹娘的,只是这些年他一直跟着我在边疆,渐渐地,就只效忠我一人了。”
“哦,那他陪伴爹娘的时间恐怕就不多了吧。”锦瑟心里有千万个问题,恨不得一股脑的全说出来,可脸上却表现的如同拉家常般。
“他爹是王府里的管事,专管外院的,平时见面的机会也多,若说专职在家陪爹娘,也是有的,只是不那么频繁。”云城见锦瑟有兴趣,就一一解释开来。
这么说,就是没时间和别人在一起了,也难怪这件事情云城不知道,想到这里,锦瑟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云城,免得日后他们主仆二人有间隙,刚要开口,厉风就在车外说道:“公子,瘦湖到了。”
锦瑟掀开帘子,夕阳已是西下,满天红霞,耀眼无比。晚霞洒在白和塔上,塔尖闪出金黄的光,塔身好似用金子镀上了一般,熠熠生辉,有一种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晚霞涂抹在远处的山峰上,山也变成了金黄色的了。站在长桥上,任凭夕阳洒下的阳光照耀在自己身上。不远处的瘦湖湖水,泛着金黄的色彩,每条船的后面都拖着一条长长的金带。夕阳中的瘦湖,有一种梦呓般的美丽。
锦瑟顾不得其他,放下马扎就要下车,云城无奈只得紧紧跟着。“要不咱们先去坐船吧,这湖水实在太过漂亮,咱们京都是没有的。”锦瑟第一次见到这么一望无际的湖水,兴奋不已。
“好好好,我们沿着绿堤走下去再坐船,你喜欢啊,咱们在这里多待一阵子就是了。”云城有些宠溺的看着锦瑟,终于,她那无拘无束的天性释放出来了一些。
这绿堤长的看不到头,两边柳树成荫,锦瑟欢快的朝前走去,云城看着夕阳下的人儿,仿佛披上了一层霞光,把原本就俊俏无比的小脸衬托的越发动人妩媚,忍不住紧紧跟上去,在她耳边小声说:“你确定要走完这绿堤么?”
锦瑟大为不解,张口就来,“当然,这么美的景色怎么能不好好欣赏。”见云城说的奇怪,,“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忌讳或典故不成?”
云城见锦瑟着了自己的道,接着说:“忌讳没有,典故倒是有一个。”
他俩并排走着,云城说的神秘,**勾起了锦瑟的好奇心。“是什么样的典故,说来听听。”
“听说啊,两情相悦的两个人若是能并肩走完这绿堤,便能长相厮守,长久相依如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绿堤一样。”
锦瑟耳根子一红,随即停了下来,又想自己太过突兀的站在这里定会惹人闲话,便抬腿要走,可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迈出哪条腿,抬起左腿大觉不妥,只好放下再迈出右腿,这一左一右的抬腿,弄得自己更是毫无主意,一时间又急又躁,却偏偏说不出半个字来,云城见锦瑟这个样子,立马后悔自己突兀的说了这些,可话已出口,无论如何是收不回来的了,便拉起她的手说:“这是几百年流传下来的传说,我们何其有幸能听到这些,更何其有幸能站到这里,正如我宋云城何其有幸遇到你一样,瑟瑟,我今生来生只想和你一人走完这绿堤,我可以的是吗?”
最后一句虽带着疑问却完全是肯定的口气,这么长久以来的相处,锦瑟早就把自己的一颗心完完全全交给了云城,如今听到他如此表白,忍不住抬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云城的眼睛道:“妾心似君心,定不负相思意!”
云城得到如此肯定的答复,恨不得跳起来,搂着对边的可人儿跑上几圈,犹如在大漠中御马奔驰般。可奈何这里人来人往,只得强按压住心中的狂喜,只紧紧抓住锦瑟的手朝前走去。
锦瑟见他一时得意忘了形,忙将手抽出来,红着脸说:“这里这么多人,想要被看笑话么。”说罢不理他径直朝前走去,嘴角确是忍不住的上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