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清凉寺

余州府是南湖首府,历史悠久,人口繁多,大历时曾设*县与余杭县,后元帝废*郡,并桐庐、新城入余杭县,割吴郡盐官、吴兴郡余杭,及富阳、於潜共5县置余州,余州之名始此。自此余州渐渐兴旺起来,又以此地连接南北大道,交通十分便利,因此商贾繁荣,人口众多。因地势极好,自然风光秀丽不说,朝廷对此也是开拓有度,叫得出名来的名胜更是数不胜数。先说余州府内的瘦湖,湖边的绿堤,曲院风荷与云溪竹径,府外的大明山,大明山上的白和塔,清凉寺,以及文人墨客最爱填词咏赋的满陇桂雨,杏花坞等。听说有名的没名的景点**小小一百多个,许多连余州人都没去过。

此次虽是出来游玩,可云城到底有公务在身,若是外出耽误太久,只怕回去不好交代,锦瑟便想挑了几个知名景点,好早做回去的打算,“咱们不如就去瘦湖吧,湖边的绿堤曲院风荷定是不错的。”心里想着,抬头和云城商量起来。

云城不知道锦瑟的打算,但看着她自从江二娘过世后便再也没有舒展开的眉头,心里暗暗着急,想着初次见面时,锦瑟的咄咄逼人,古灵精怪,再次见面时为救自己挺身而出的侠肝义胆,被坏人围住时的机智多谋,那样鲜活明媚的性子是她在边疆时从未期待过的事情,如今这么一个鲜活美好的女子出现了,可自己真就由着她自此消逝了吗?心结还需心药解,若是由着锦瑟的性子将江二娘的事情一直隐忍不发,那她怕是永远都不会真正开心起来了。“不如,我们先去清凉寺吧。这是余州的百年古刹,香火旺盛,最是上香还愿,立长生位的好地方。”

锦瑟蓦然抬头,原来这么久了,云城还惦记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原不想辜负了他的好意,绝口不提娘的事情,甚至一度被他逗乐了许多次,可云城,云城竟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她感动,却无法开口,就这么呆呆的盯着云城,眼泪欲夺眶而出。

云城见她红了眼圈,害怕她就此哭了出来,惹得她心气郁结,便低头安慰,“别担心,还有我,我们这就去清凉寺。”

这清凉寺位于余州城外四百里处的岷山半山腰上,为了显示香客的心诚,由余杭知府带头,各高门大府集资从山底修建了直通寺门的阶梯,越有三千多级,因此又被成为千步梯,锦瑟看着这一眼看不到头的阶梯,定了定神,便要开始爬,这可把云城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拉住锦瑟的袖子,解释:“这阶梯虽说有千步实际上却远远不止,我要了轿子,我着人抬着你上去。”

“不,”锦瑟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我要爬上去,佛祖若是知道了我的用心,一定会保佑娘早登极乐,再不用受苦。”

云城早有了打算,“你身子弱,这些梯子我来爬,佛祖一样会感觉到的,更何况江大娘是个好人,佛祖哪里会不知道,一定会保佑她的。”

锦瑟摇摇头,想着娘的音容笑貌,而现在母女却是天人相隔,忍不住的一阵战栗。她不想说什么,只求早点见到佛祖,好像只有如此,娘才能早点越过六道轮回一样。云城无法,只得跟在锦瑟后面,时刻小心着,怕她体力不支,有个什么闪失。

半个时辰过去了,云层渐渐薄了起来,阳光也就毫无遮拦的从云层后洒下来,空气渐渐升了温度变得燥热,锦瑟的额头也密密的爬满了汗珠,云城从水囊里倒出水将帕子打湿递了过去,锦瑟也不说话,只感激一笑,继而再次开始攀爬,二人一路无话直达寺院门口。

这清凉寺果然是百年古刹,门口几棵需要两人环抱的古柏郁郁葱葱的生长着,挡去了阳光,使得寺门口格外清凉,大门敞开,进去便是铺就着莲花的石板,被来来回回的香客踩的蹭蹭发亮,大雄宝殿前的鼎炉香火旺盛,袅袅青烟笼罩在上空,或许是时辰还早的缘故,寺内香客并不多,锦瑟直接走进店内,在小沙弥的指引下拿起香,跪在佛祖前默念,娘的一生是忍让包容的,她最欣慰是当初捡到了自己,这十多年来的朝朝暮暮,自己的一切都围绕在娘身边,就连最后一面也是为了叮嘱自己,想到这里锦瑟隐忍许久的泪水喷薄欲发,汇成溪流前仆后继的从微闭的双眼里流出来,无声又悲痛。“佛祖,保佑我娘好不好,她这一生受苦太多,既然离开了这个世界,就请您保佑她投个好胎,锦瑟愿减寿十年以回报您的恩德。”忽然一阵清风吹入,锦瑟像是得到莫名的回应似的,蓦然睁开双眼,只见大殿里除了云城外空无一人,银黄的帘布被风吹着呼呼作响,锦瑟抬头,与佛祖那微笑着,看破一切的双眼对视,心有所动,长长舒了口气,那长久悬在心口的担忧慢慢放下了许多。

“走吧。”锦瑟站起来看着云城,虽脸上还是无笑意,云城却觉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随即吐了口气,携着她的手走出大殿。

“听说这寺里的斋菜最是出名,走了半天的路,是饿了吧。”云城怕锦瑟心里不悦,小心翼翼的问道。

锦瑟经过刚才一番,放下很多,心情也好起来,歪着脑袋微笑着回应。听说摆斋饭的阁楼在后院,云城便跟着小沙弥去了阁楼,留下锦瑟一人在后院的回廊下等待。

这个地方视线挺好,整个岷山在此都能一览无余,更重要的是不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被薄雾笼罩,犹如仙境。锦瑟正沉醉,忽听背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不由得回头望去,却是一个老态龙钟的方丈,穿着宽大的袍子,右手握着佛珠朝这边走过来,许是没料到此处有人,见锦瑟回过头,也抬头望去。这老者没想到和锦瑟四目相对,微微一愣之后,眼光带着探寻和疑惑,锦瑟见此人山羊胡须银白且长,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着智慧,看自己的眼光却又有些道不清楚的疑惑,纳闷不已。正要开口相问,云城带着一个小沙弥远远便冲自己挥手。

“都准备妥当了,折腾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快去歇着。”锦瑟被这么一打断,即将要问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那小沙弥见到老者将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道:“智圆大师。”

锦瑟这才明白,这智圆大师一定是寺内德高望重的方丈,不由得对他点点头算作招呼,云城也转过身对其礼貌的问候。

想着斋饭时间差不多了,若要再耽误,饭菜冷了,怕锦瑟吃着积食,便没再多说话就离开了。那小沙弥见着难得一见的大师很是激动,不肯和云城一起离开,反而陪着智圆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智圆见云城二人已走远,嘴里不自觉的念叨,端的是好相貌,怎么会如此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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