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救女(上)

锦瑟虽是在上京长大,大的茶楼酒肆见得不少,此时人在他乡异地,也不免有几分的好奇,便抬头朝着楼下四处张望,这里视线极好,将一楼大厅瞧的清清楚楚,屋内人声鼎沸,酬光交错,与上京别无二异,唯独那回廊底端侧面站着一老一少,一高一矮抱着琵琶与胡琴的两人引起了锦瑟的注意。

云城见锦瑟坐直了身子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身后,不禁也好奇的转过身子朝后看去,顺着锦瑟的目光看到头,站着一个抱着胡琴的男人,他的个头极矮,仿佛还不如回廊的扶手高,手臂也极短,抱着胡琴的样子格外滑稽,像是站立不稳的幼童抱着舍不得丢的玩意儿,若不是那灰白的头发和满脸的褶子皱纹,让人还真会误会他的年纪。而站在她旁边的却是一个身材高挑,身形纤细的妙龄女子,乌黑的长发及腰,只用一支桃木簪子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在耳边,衬着本不大的脸庞更小了几分,若说锦瑟的肌肤如凝脂般丝滑细腻,那女子的肌肤便似透明一样,隔着老远都能隐隐约约看到脸颊里若隐若现的血管,吹纸可弹。一双眼睛大的恰到好处,她抱着琵琶和旁边的男人说了几句,二人便一前一后走上回廊,朝二楼来。

见那两人上来了,云城便转过头,对着仍旧看着他们的锦瑟说:“怎么了?”

锦瑟这才收回目光,“没什么,只是你觉得在这种地方见到如此不搭调的俩人有些好奇罢了。”

云城了然,朝后靠了靠,把背部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的给自己找好了角度,“这多半是卖艺人,他们大多出生贫寒或家道落魄,为了生计不得不出来用手艺养活自己。”

云城正说着话,那二人已经上来了,却在第一个廊口处被人拦了下来。“新货色啊,不错不错。”说话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腰宽臂粗,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他一双不大的眼睛在满是横肉的脸上骨碌碌转,将那抱着琵琶的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和他一起的还有三个男人,听到这话也奸笑着附和:“就在这儿唱个曲儿吧。”

那姑娘满脸难色,眼睛只朝着锦瑟这个方向瞅,却也不敢做声。那抱着胡琴的矮个子男人上前一步,将胡琴立在桌子边,双手抱拳赔笑道:“大爷,今儿是对不住了,前桌的贾老板一早约好了的,我和曼姐儿实在得罪不起。”说罢不停晃着手。

“贾老板不好得罪,我就可以得罪吗?”那人并不买帐,原本奸笑的脸迅速换了表情,凶神恶煞的反驳,顺势还一脚踢飞了胡琴。

那胡琴沿着桌角咻的一下飞了出去,可无奈这汉子脚踢的并不高,胡琴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廊子上,飞起来的碎片扬起来重重的打在那个叫曼姐儿的后背,她整个人经受不住这重量,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倾,整个脸揪做一团,看起来疼得厉害。

“哈哈,我就说这妞是个识相的,知道主动投怀送抱,爷喜欢。”那人见曼姐儿身子差点倒向自己怀里,欢喜不已,作势要伸手去拉。这可把曼姐儿吓一跳,她来不及叫苦,急急朝后退去,不敢做声,只拿一双强忍着疼痛又哀怨的眼睛朝那矮个子男人瞅。

“大爷,大爷,您就行行好,我们混口饭吃也不容易,您要是的确想听我们唱曲,我这就去回了贾老板,待会儿就带曼姐儿过来。”矮个子男人无法,眼看曼姐儿要遭殃,立马朝前一步挡在了楚楚可怜的佳人前面。

那粗面汉子伸手扑了个空,恼怒至极,抬手就要打,锦瑟实在看不下去,那股子压抑已久的不平之气嚯嚯朝外喷发,云城见锦瑟被面巾遮住的脸颊充满怒气,两只眼睛如火烧一般,便明白她平日嫉恶如仇的性子要窜出来了,这里不比上京,女子实在不宜太过张扬,对厉风使了个眼色,厉风会意,走上前去一把拉住曼姐儿的胳膊,粗鲁的喊道:“怎么?唱个曲儿还要我们老爷亲自来请吗?”

曼姐儿突然被人抓住了胳膊,抬眼看竟是个陌生男子,吓得身子直往后缩,口里一直小声叫着叔伯,矮个子男人原是双手抱头等着挨打,这会子听到曼姐儿叫自己,忍不住从胳膊下面抬起眼睛偷看,那粗面汉子不设防突然来了一个人,把眼看就要到手的美人夺走,甩下矮个子男人不管,霍的一下站起来,冲着厉风面露凶相恶狠狠的叫嚣:“你是哪家的奴才,要坏爷的好事?”

厉风并不理他,只吩咐矮个子男人和胳膊仍旧被自己抓在手里的曼姐儿,“去前面那戴着面纱的女子那桌。”那曼姐儿胳膊被抓的生疼,却也不敢反抗,一双眼睛害怕的充满了泪水,只不停的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粗面男子见厉风完全不理会自己,不禁怒火中烧,抬手向厉风的脑袋劈来,力道之大,让站在一旁的矮个子男人差点站立不稳,不想厉风此刻虽在交代曼姐儿事情,身形却极为灵活,他身子朝后一仰,右手并拢成刀状,手臂一挥便将男人的胳膊打到一旁,为怕波及到曼姐儿,他顺势抬起左手,一把压住来人的左肩,那男人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并不把厉风放在眼里,可此时厉风的左手如铁钳一般牢牢抓住他的肩膀,一股如细针般的刺痛感便从他的肩膀一路延伸下来,从胸腔到小腹再到小腿,只觉得浑身疼的厉害,却又不知从哪里疼起,随着厉风力道的加重,他的身子也跟着往下沉,刚刚还一起打趣的几个人看到粗面男人,此刻脸春发紫,满头大汗也吓得不敢做声。厉风见状并不多说,带着曼姐儿拔腿就走。见着厉风已经远远走开,这几个人才关切的问起话来,哪知这粗面男人心里清楚的厉害,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整个身子如同烂泥般,任由厉风捏好了形状,自己一动弹便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这些人哪见过这等厉害,手忙脚乱的抬着笨重的男人仓皇的逃出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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