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还没听够呢,车夫那一声西池到了便顺势打断了云城的接下来的话,见云城已将车帘子撩起来,她便起身弓着背朝外伸出了脖子,将下巴放于云城抬起的右手上,一双眼睛骨碌碌的朝外看。
原来这西池是西湖边界上的一个江南小镇,虽北与京都接壤却有着与京都决然不同的景色,但见整个西池小城内由一片宽阔的看不见尽头的湖水相连,所有房屋便依水而建,这湖水生的非常好看,像是半轮弯弯的月亮,随意而自然的沿着护堤向低处流去,岸边白墙灰瓦的屋舍,一座接一座的紧连在一起,宛若一副绝佳的山水画,多一份多余少一分可惜,让人不得不感叹当地人的心灵手巧。
云城见锦瑟脸上一扫前段日子的阴霾,或许是刚刚笑过的原因吧,鹅蛋般的粉脸上还残余着笑后的点点红晕,长长的睫毛下覆盖的是一双大而灵动的杏仁眼,此刻正骨碌碌朝外看呢!“快下来吧?今日我们在西池歇脚,这里虽比不得西湖,却有一切别处都没有的好韵味呢!”
锦瑟本就被这美景吸引住了,这会子听云城说自己可以下来,心头有些雀跃,正要抬脚,转念又想到自己一个女儿家,不好在这样陌生的场合露面,脚步便有了片刻的犹豫。
云城见锦瑟左右为难的神色,便笑着上前,有些宠溺的拿出一方淡绿色的头巾,轻轻绕与锦瑟的脸颊上,“这样就好。”
锦瑟心下一动,感叹云城竟是这般心细如发之人,也不拒绝,抬起头,露出那两只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云城,转而把手伸了过去,由他搀扶着跳下了马车。
车夫见主人已经下车,便牵着马儿上前询问:“咱们今夜歇在何处?奴才也好提前招呼着去备好马食。”
云城正要开口呢,这西池他并不熟悉,一直没见人影的厉风,冷不丁的冒了出来,“公子,客栈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去这里最出名的池壁酒楼吧,那里菜色极好,地方也方便。”
云城没有说话,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锦瑟,锦瑟果真认真的思考起来,可无奈肚子在此时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声音不大,却让牵着她手的云城听得清清楚楚,锦瑟大囧,云城却毫不在意,对着厉风说:“那现在就去吧,我正好也饿的厉害。”
锦瑟知道云城这是在打趣自己,心里有些小小的恼怒,想要发作却又碍着厉风在眼前,因此伸出两只水葱似的纤纤嫩指朝着云城的胳膊上轻轻一拧,想要借此警告他不准胡说,没想到云城吃痛,大叫一声:“哎呦!”
走在前面的厉风,立刻警觉的回头,一个大踏步奔跑过来,双手也不自觉的放在了隐藏在胸前的佩刀上,像要随时准备迎战,这下可把锦瑟吓到了,她立马放下掐住云城胳膊的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裙摆外侧,一脸错愕的看着厉风。
厉风看着公子完全没有任何痛苦的脸和锦瑟吃惊错愕的样子,这才知道自己破坏了这小两口的打情骂俏,搞的剑拔弩张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没有必要,脸一红,连忙转过身子腿脚不自然的一个人大步走开了。
云城这才看向锦瑟,幸灾乐祸的朝他吐了吐舌头,一副你上当了吧的样子,把锦瑟气的半死,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却又对他无可奈何,只得露出唯一留在外面的两只眼睛恨恨的看着他。
云城弯着嘴角,怎么看都是一副小人得志般的偷乐,拉着锦瑟的手朝前走,左拐右拐转眼便到了一条繁华的路口。锦瑟远远便瞧见三条件交叉的正**部分,赫然耸立着一座三层楼的木式客栈。虽然夕阳刚下,但这个酒楼已经是灯火辉煌,把方圆数百米内照耀的如同白日般,一楼正门高大宽阔,两头泥质的大头狮子分别守在酒楼的两侧,大红色的漆门被灯光照耀的闪闪发光,锦瑟怎么看都觉得和京都里的府井酒楼有三分相似的地方,口里也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酒楼倒是有几分眼熟。”
云城知道她实在和府井酒楼做对比,脚步也不停,看着厉风身形一闪进了大门,口气轻松的说道:“是啊,几乎每个地方都有一个这样的客栈,也好,满足了有些个爱吃的馋猫。”
锦瑟见他又在打趣自己,不禁撅起小嘴,正要还嘴,云城便又说道:“这里的吃食可是整个南方出了名的,比如说红烧狮子头,佛跳墙,薄皮春茧包子,猪羊庵生面,涌金门灌肺,应有尽有。”
锦瑟坐了一天的车,早就饥肠辘辘,被他如此一说,口水差点都流了出来,哪还有心思和他斗嘴,步子不禁微微有些加快。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各种食物香气瞬间就充满了饥饿的人的胃部,穿着红衣红帽的小二端着酒菜飞快地穿梭着,还不时传来猜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云城见厉风已找好了座位便拉着锦瑟径直坐了过去。
这一楼大厅里横七竖八的放了约莫三四十张桌子,桌桌爆满,云城顾忌锦瑟是女儿家的身份,不好在满是男人的地方落座,便带着锦瑟和厉风一前一后去了二楼的廊间,这里半面临窗半面靠着回廊,人不多却也并不僻静,正好将屋内屋外的景色净收眼底。锦瑟抬头环顾四周,心里很是受用。云城没有叫来小二,和锦瑟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轻声问:“想吃些什么?”
锦瑟低头稍稍想了一会儿,这江南她是不曾来过的,这里的吃食定于京都的不同,自己此刻虽是饥肠辘辘,但入乡随俗总是不坏的,于是便抬起头冲着云城微微一笑,“这里的招牌菜总是不错的。”
云城听到这话,才真真正正感觉到锦瑟以往的机灵劲儿又回来了几分,心下高兴的厉害,便对厉风使了个颜色,坐在不远处的厉风便叫来店小二细细吩咐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