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宋项城这狗贼,如此重创我族人!”府井酒楼二楼的包厢内,阮楚冷静的听着上家咬的吱吱作响的牙齿和捶地砰砰直响的桌子,端起了快要凉掉的热茶放在唇边小饮了一口。
“如今我大哥带着仅剩的八百部下去往了漠北,不知几时才能再回来。”仿佛还是不解恨似的,他将自己放在桌面的手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青筋凸起。
“如今从前线回来的将军可不是宋项城。”阮楚知道此人一直将宋项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多次派人暗杀,只可惜宋项城武功实在盖世,无一次得手。
“这次去的是个毛头小子,毛都还没长起,懂什么带兵打仗,定是宋贼在家坐镇指挥,好不容易得了个他从军营回来的机会,原本万事皆已准备妥当,却还是败了!”说道这里他突然抬头,眼神凌厉的盯着与自己面对面坐着的阮楚,恶狠狠的说:“去杀掉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阮楚对这个要求一点也不意外,从十五岁起,自己走进这家酒楼唯一的目的就是接受命令,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命令自己都去执行过,什么稀奇古怪的手段自己也都经历过,而对于对手的强弱,他在心中始终有个权衡,他不能死,还没有见到他和她,无论如何都要留住自己的性命。“我动不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如此自然,就像每次接到命令,自己要求对方准备好银子一样的自然。
那人显然是知道的,可却并不甘心,“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把握么?”
阮楚抬头,看着与自己面对面坐着的人的眼睛,有些笑意的回答:“这么多年,你还没找到比我更好的人么?”
那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比以前聪明了许多。”自己这么多年在京培植势力,阮楚并不是自己唯一的棋子,在他第一次在边疆袭击宋项城失败以后,他就没有间断的寻找新的杀手,可惜没有一个能近的了宋项城的身。
“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做,七年前我赢不了他,今日我也赢不了他。”七年前与宋项城的那一场恶战,几乎生生要了自己的性命,为悬一线的时刻,师父出现了,他告诉自己,若是如此不珍惜自己,也别再留着命去和他们见面,阮楚这才幡然醒悟,从此谨慎做事。
见硬来不行,这个满腹诡计之人便迅速调整了战略,朝后一仰,肥硕的身子重重瘫靠在靠椅上,“这个人非常难缠,我明白,此事和以往不同,不用速速取他性命,反正时间还长,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安排,只要让他再上不了战场就行。”
阮楚并不想接这个任务,年少时太过轻狂,不知深浅,如今同样的错误,他不想再犯第二次。那人见阮楚并不像平时那么痛快,便知他仍在犹豫,加大砝码说:“不用你亲自动手,不用立即取他性命,不用置他于死地,什么都不用,你只需让他出不去平阳王府,也指挥不了他人就可以了,这次的酬劳我给你五倍,一千金。”
阮楚被他这句不用亲自动手提醒了,前几日那个与自己交换条件的陆烟雪不正要**阳王府吗?若是同她做等价交换,不用自己动手,也是可以要了宋项城的命的,想到这里他便微微点了点头。
白日中的陆烟雪并没有那晚在云隐寺里见到的惊艳,她今日穿一件颜色暗淡的青灰色窄袖上衣,宽大的粗布裙子遮住了下摆,头戴几何形状的紫纶巾遮住了面部,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是想好交换的条件了么?”陆烟雪也不含糊,直奔主题的问道。
“是,我可以交给你易容的药水,你**阳王府后,帮我做一件事情。”阮楚见她不是啰嗦废话的人,便也直言道。
“平阳王府?怎么你也和他们有仇?”陆烟雪听到平阳府三个字,顿时来了兴趣,一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眸子,闪现出了点点的疑问。
“这个你不用知道,咱们各为所用,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阮楚向来不喜欢别人打探自己的事情,陆烟雪这一问本是平常,对于他却很是厌恶。
“好!好一句互相利用,不知你想让我去平阳府做什么?”陆烟雪也是够痛快之人,阮楚一句话说清楚了彼此的想法,自己也确实承认。
“杀了宋项城,若是杀不了,让他无法起床,无法说话也行。”阮楚不在多言,没有任何感情的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宋项城?有点意思。”陆烟雪听到这个名字很是惊讶,转而又有些玩味的仔细将阮楚的话回味了一番。
“怎么?不敢吗?”阮楚见她眼睛里的神情转了又转,激将道。
“不敢?只要能让她痛苦,我有什么不敢,把药水给我,不日你便能得到好消息。”
阮楚见事情的第一步已经交易成功,便转身要走,陆烟雪忙从身后喊道:“我的条件呢!”
阮楚头也不回的大步朝前走去,不高不低的声音从前方飘似的传到了陆烟雪的耳朵里,要当街掀开你的面纱么?”
陆烟雪这才发觉自己有些过于急躁了,便提起裙摆大步跟着阮楚朝城外走去。两人一前一后,不多时,便走到了城外的破庙里。
陆烟雪抬头仔细将庙内扫视了一周,顺便摘开罩住脸部的面纱道:“事情成功后,就来这里找你么?”
阮楚噗嗤一笑,从怀里掏出药水,转身拿到陆烟雪面前,“事成之后?恐怕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多多见面啊。”
陆烟雪不明白阮楚的意思,抬眼有些迷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我可就只答应了你一个条件。”
阮楚轻蔑一笑,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仔细将薄的几乎透明的人皮面具从鲜红的液体中小心翼翼的取出来,“这张脸只有一个月的保质期,你需要不停的更换药水来泡养它,我为你准备了两张,但如果过了一个月的期限,你没有新的面具来替换,或者没有新鲜的药水来泡养,它就会和你的脸融为一体,日日腐蚀你的皮肤,然后深入骨髓,融化你的骨头。半年之内,就会把你腐蚀成一堆血水。”
陆烟雪闻言,身子惊得微微一动,穿堂的凉风从门口吹进来,把她宽大的裙摆吹得呼呼作响,“你并不给我药水?”此刻她才明白阮楚刚刚所说很快见面是什么意思。
“聪明!我这药水是独家秘方,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撕了多少人皮与血肉才制成,我自是要好好收藏的。”他吃透的陆烟雪的心思,一个女人牺牲色相来换取的东西,要么是极需要的,要么她本身就是轻浮浪荡的女人,很显然,陆烟雪此刻应该暂时还属于第一种。
“好。”虽这穿堂风吹得人瑟瑟发抖,站立不住,可灭门之仇却是自己万箭穿心也不会忘记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