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风!去往顺天府探明情况,如有半分不实,立马将人救出来!”云城见锦瑟昏死在自己怀里,气急而怒,吩咐跟在自己身旁一直没有做声的厉风。
“是!”说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见到倒在主子怀里的这个女子,以前他从未想过主子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心绪不宁过,在边疆大营的三个月,主子对她是日思月想,一封信写了又撕碎,撕碎后又重写,那首怀月的曲子也是日日在大帐里响起,自己冷眼看着,不知这对主子来说是福还是祸。
“站着干什么,事情紧急,不容耽搁。”云城将锦瑟拦腰抱起,纵身跨于马上,见厉风站在一旁纹丝微动,皱着眉头说道。
厉风这才发现自己竟失了神,整个人有些讪讪的,未等云城在回头,他便风一般的消失了。
阮楚不想让上家窥见自己的私事,此时若是下去,那他在楼上便会将一切事情都看的清清楚楚,因而催促道:“不会没有准备吧?”
那人见阮楚不通情理,对自己所说之话毫不在意,有些兴味索然,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子放在桌子上推到阮楚面前说:“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并不是那种不守信用之人。”
阮楚无心和他废话,粗粗看了银子一眼,便飞快的收起来,进而站起来说:“若无事,我便告辞了。”说罢便冲下酒楼,想要寻找锦瑟的身影,可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哪还有衙役和锦瑟的影子。
云城见锦瑟脸色极为不好,便快马加鞭把她送回了锦瑟家里,小心翼翼的将她安置在床铺上,又从白瓷壶里到出一碗温水,拿出汤匙一口一口的喂着她。
良久,锦瑟才恢复意识,缓缓睁开双眼,见云城手拿茶杯正在用汤匙喂自己水喝,心里一酸,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这可把云城急坏了,他伸手想要揽住锦瑟的肩膀靠到自己怀里,又想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无奈手中还端着装满水的茶杯,手忙脚乱间,手中的茶杯砰然落地,茶水溅到床上,地上,鞋子上到处都是。“你别哭,是我不好,都怪我,都是我不好。”云城见地上一片狼藉,看着锦瑟结结巴巴的说。
终于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良人,锦瑟只觉得此时委屈的厉害,在家久等娘不回来时没这么委屈,苦苦哀求衙役未果时,也都没这么委屈,不知为何见到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便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委屈的事情,不容的云城在开口揽去责任,锦瑟便一头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云城双手搂着锦瑟,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不说话,放任她一直哭泣着,只是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锦瑟的头顶,感受她的苦楚。
好一会儿锦瑟累了,你眼泪也快哭干了,这才抬起头看着云城,声音嘶哑的说:“云城,我娘被抓走了,快去救救她。”
云城见她发泄完了,不如刚才那么痛苦了,便扯住被角往锦瑟怀里塞了塞,使得刚刚被茶水打湿的地方不和她的皮肤接触,柔声安慰道:“我知道,厉风已经去衙门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刻已经将你娘救出来了。”
锦瑟听到这里,放下心来,身子一软,又想起什么似的,伸出粉拳,一拳接着一拳的捶打着云城的胸膛,“我讨厌你,讨厌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就走了!”
云城不抵抗也不躲藏,任由锦瑟低着头一拳一拳的打向自己,“是我不好,都怪我,锦瑟我以后再也不留下你一个人了!我发誓,永远不再让你一人面对以后的生活。”
锦瑟激动的情绪听到云城的话渐渐平息下来,她见自己的眼泪将云城胸前打湿了一大块,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擦了擦,仰头看着云城的下巴说道:“真的吗?”
云城将锦瑟小小的身子搂的更紧,坚定的说:“我以后再也不留下你一个人,等你娘回来以后,我就回去告诉我娘,即日便娶你入府,把你娘也接过去,她操劳了一辈子,也应该享享福了,这样你们母女也不用分开了。你放心,一切有我在,便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锦瑟听着云城强有力的心跳在自己耳边砰砰直响,脸一下子烧红了。
就在俩人相互依偎着低声说话时,厉风低沉雄浑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公子,厉风有事禀报。”
锦瑟一听厉风的声音,激动的一下子从云城的怀里弹出来,掀开被子便要跳下床出去。被云城一把拦住,重新盖好被她掀开的被子,心情愉悦的说:“你身子还未好,这样跑出去吹冷风,又要生病的。”
“不嘛,一定是我娘回来了,我要去看她。”锦瑟撅起粉嫩的小嘴,有些撒娇的冲着云城。
没想到云城根本不吃这一套,她将锦瑟重新按回在床上,温柔且心疼的说:“你若是病了,难不成让你娘刚刚进家门就着急照顾你啊。”锦瑟见他说得实在有道理便不再执着,乖乖盖好被子躺下。
云城温柔的替她掖好被角,转身便朝门外走去,脸上温柔的神情立马消失,转而一脸凝重的走向院内站着的厉风面前。厉风和自己相处十几年,虽说这个人不苟言笑,但从他说话的声音,云城便能断定事情的轻重缓急。如果没有你猜错,江二娘怕是已经凶多吉少,可这些并不能立马让锦瑟知道,她身子虚弱,若是现在经受这个打击,恐怕会支撑不住。
云城用眼神示意厉风朝院外走去,然后压低的嗓音问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李风不敢隐瞒,便将事情一一道来,“属下去往监狱的时候,江二娘和今日所抓的三十九名嫌疑人,已经被斩首了,我顾不得查明真相,便买通了顺天府的师爷问话,原来这次上京遇害的案子中有兵部侍郎的独子,兵部侍郎本就生性残暴,再加上老年丧子,极度丧心病狂,派亲信日日守在顺天府,近几日所抓犯人,只要关进大牢,全部都被行刑。 ”
“岂有此理!”云城听完,气愤之极,“这个老东西实在太过残暴,怎么可以如此草菅人命!”
“我娘怎么了?不在了是不是?”不知何时,锦瑟已经打开房门,目光呆滞的看着云城。
“锦瑟,锦瑟你听我说。”云城见锦瑟如此万念俱灰的样子,心里一沉,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她。
“我娘不在了是不是?我娘不在了是不是?我娘不在了是不是?”锦瑟这一次没有挣扎,只是乖乖的任由云城抱着,口中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只重复这一句话。
“锦瑟,还有我,一切还有我。”云城此刻真是心痛的无法言喻,这个曾经活蹦乱跳的女子,如今却被折磨的这般脆弱。
“不,你告诉我,刚刚我听到的都不是真的,你骗我的是不是?”锦瑟突然抬头,毫无血色的脸此刻看起来苍白无比。
不待云城回答,她便使出全身力气,一把甩开云城抱着自己的胳膊,冲到厉风面前,拉住他的胳膊问道:“你告诉我,我娘好好地,我娘她还好好的。”
厉风无法回答,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锦瑟,她的小脸精致的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弯弯的柳叶眉如同夜晚天边升起的月亮般柔和皎洁,细腻如花凝脂般的脸颊,吹纸可弹的肌肤,更令人惊叹的是她一双杏仁儿似的双眼,此刻却饱含泪水,红肿的如同五月的蜜桃,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思索了好久才吐出几个字,“姑娘,节哀。”
亲耳从厉风眼中证实了这个消息,锦瑟整个人便如秋天枯黄的落叶般,飘飘然然的倒到了地上,“娘,瑟瑟给你描好的花样子,你还没看过呢,爹走时你不是说以后我们娘俩要好好相依为命吗?娘,瑟瑟如今长大了,以后还要让你享福呢,你怎么就这么离开我了。”那横飞的眼泪从古井般的眸子里不间断的滚落出来。
云城看着一阵难受,他立刻跑到锦瑟身旁,单腿跪在地上搂着她的肩膀,小声安慰道:“不哭,不哭,我一定查明真相,替你娘讨回公道。”
锦瑟仿若身边空无一人,也听不到云城的任何声音,瑟瑟发抖的身子在空旷的院子里尤显单薄,“娘,你不要瑟瑟了吗?你要去找爹爹了吗?”
云城实在听不下去了,未经锦瑟允许,便俯身将她一把抱起,朝着屋内走去,锦瑟此刻便如同发疯了般,双手挥舞着拍打着云城的脸,肩膀和胸膛,仿佛如此才能发泄心中的悲痛。
云城并不动弹,任由她那锋利的爪子将自己的脸颊和脖子抓的伤痕累累,渗出细细密密的小血珠,此刻的锦瑟如同一头困兽,被关在狭小的笼子了,出不去也抗争不了。
厉风看着自家主子远去的身影,不自觉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