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锦瑟一顿闹腾之后,阮楚竟觉得通体舒畅了些,之前沉重昏糊的身子仿佛轻了些。阮楚躺在床上寻思着新的落脚之处,忍不住大骂道:“这个无知的蠢女人!”
这么多年自己虽四处更换落脚地点,每个地方都不能长留,但平心而论,此地却是他最留恋的。虽说师父早已不与自己见面,但离他不远,知道他一切安好便也是不错的,更何况云隐寺最初是由大夜国最得道的高人选址,是整个大夜国的气场精华所在,而这后山更是汲取日月之精华的绝佳地方,每日清晨再此练武,通体舒畅。
如今却又不得不离开了,阮楚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地上前几日被锦瑟摔碎的泥碗残渣还一动不动的躺着,阮楚看着这碎的七零八落的碎片,有些丝丝的动容。这么多年,自己好像从未被照顾过,哪怕是命悬一线,危在旦夕也只有自己一人舔食着伤口,而这个三番五次与自己作对的女子竟成为了第一个照顾自己的人,想到这里,阮楚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猫儿用它那细细的爪子在他心间挠似得,痒痒的,麻麻的。“蠢女人!”他又开口骂道,只是这一次他想不出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骂她蠢。
就在阮楚看着碎落的碗片发呆时,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阮楚警惕心大气,屏住呼吸,咻的一下向上悬空身子,紧贴在床顶上的墙壁上。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阮楚没有作答,那人见屋内没有回应,又敲了三下之后便推门而入。
一个年龄约二十左右,身材瘦小的妙龄女子走了进来,她身穿一件由金色黄色和绿色拼合缝制而成的水田衣,宽大的帽子将她的容颜遮盖的严严实实,她朝四周扫视一圈之后说:“小女子陆烟雪有要事恳求公子帮忙,还请公子现身。”
阮楚感觉不到陆烟雪身上传来的习武之人的气息,便稍稍放下心来,纵身从高处飞下立于陆烟雪的面前,这才看到被帽子遮盖下有一张绝美的脸,风流蕴藉,端丽冠绝, 只是一双眼睛里透着无法言说的空旷与冷漠。“姑娘与我素不相识,我为何要帮你?”
陆烟雪见阮楚从高处而下并不惊讶,她抬起头看着阮楚说道:“贸然来此叨扰公子实属下下之策,但烟雪有深仇在身,身不由己还请公子见谅。”
阮楚对她所说的深仇大恨并不感兴趣,除了上家对自己的指示,他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当然除了那些人,阮楚这么想着,右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姑娘想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你的深仇大恨和我可没有任何关系,想让我帮你,不是不可以,你拿什么来交换?”
陆烟雪看着阮楚满脸的邪气,有些片刻失神,她依旧一动不动的盯着阮楚的面容,心思下沉,两人就这么保持着缄默的状态,不多久,陆烟雪开始抬起自己的双手于胸前,灵活而缓慢的一颗一颗解开衣襟上的纽扣,眼里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却依然盯着阮楚的眼睛。
阮楚从她抬手的一刹那便明了陆烟雪的心思,这个看起来和自己相似,毫无感情的女人是真的想打动自己或只是为达到目的而进行的一场骗局,他并不阻拦,看着陆烟雪,眼里没有半分不适,相反还升出几分不屑的玩味。
陆烟雪从阮楚眼睛里看不到半分其他的心思,只是那玩味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想到这里她便加快速度,一把拽掉那件宽大的水田衣,那玫瑰粉纱内衣下露出若隐若现的凝脂玉肩,丝滑如水,仿佛和那透明的纱衣融为一体,顺着线条流畅的肩胛骨往下的是半裸的酥胸,浑圆坚挺的如同一对未开苞的蔷薇花蕾,脂凝暗香,空气中瞬间便充满了这奇异的香气。
阮楚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有些微微的异样,他立马将自己的眼神挪开,看向别处,这一看可不打紧,陆烟雪那原本被水田衣帽遮盖的脸毫无半分遮掩的闯入了阮楚眼里,他身子微颤,不自觉朝后退了半分,陆烟雪的左边脸颊上赫然印着一块蜿蜒狰狞的红色疤痕,鲜红的皮肉朝外卷曲,黑色的肉皮起伏不平的围绕在疤痕的四周,许是年代长远的原因,烈火稍后色素沉淀,最中间部分则变成了紫黑色,犹如发霉了一般。
陆烟雪对阮楚掩饰不住的惊恐并不感到意外,她冷笑着停下手中的动作说:“害怕了吧?你也不外如是。”
阮楚本就没有心思和她废话,只是这一前一后的落差实在太大,惊恐只是一瞬间,转而他便侧过头去,“我不喜欢送上门来的女人,你走吧。”
陆烟雪看都没看刚刚被自己扔到地上的外衣,嘲讽一笑道:“到底是你不喜欢主动上门的还是被我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吓到了?
阮楚无可置否,转身朝桌子旁边走去,不在对着陆烟雪。
“若不是我这副面孔,今日烟雪也不会来求你,自小我便被毁了容,可我不在乎,只是平阳王府的灭门之仇陆烟雪是一定要报的!”说这话时候的她同刚才仿佛是两个人,眼中一扫冷漠,代替的是熊熊烈火。
“你既有灭门之仇,求我有什么用?我看你的身家,怕是也请不起我。”阮楚仿佛明白了她到此的真正目的。
“不!公子误会了,手刃仇人才是最痛快的事情,今日前来是想要请公子此于小女子易容术的,我的容貌丑陋不堪,出去不仅会吓到他人,而且幼时她便与我相识,以此容貌相见一定会使她有所防备。”陆烟雪仿佛已经见到了那个背负自己一家七口的血债的女人。
“哦,那你想从而我这里得到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可以改变人相貌的易容术吧!”虽说是猜测,可阮楚的口气里却没有丝毫的不确定。
“是的,还请公子送给烟雪,烟雪无以为报,若是公子不嫌弃,烟雪愿意伺候公子终身。”陆烟雪见色诱不了眼前人,便转而采取的更为柔和的办法。
阮楚从未想要一个女人待在自己身边,这二十多年来他独来独往惯了,对陆烟雪的这个提议并不感兴趣。“这样吧,今日药水并未待在身边,他日若是我想到了什么需要你做的,你再来换也不迟。”
陆烟雪见他语气含糊,并不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急忙开口道:“事情迫在眉睫,烟雪不能等!你放心,我答应公子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若是他日公子有需要我的地方,烟雪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阮楚思考片刻,不再看陆烟雪一眼,径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明日去大兴茶庄找我。”说罢便消失在陆烟雪的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