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算计

夕阳西沉,暮色笼罩着整个京都,未央街上因为这沉沉的暮色而显得格外热闹,各色商贩都拿出看家的本领大声吆喝着往来的行人,仔细看去有卖核桃坚果的,有卖丝绸布帛的,有卖耕地器具的还有卖朱钗首饰的,密密麻麻的接连在一起,再加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把整条街挤得是车水马龙,往来不绝。

锦瑟和江二娘占据着以前自家酒肆门口的位置张罗着歇脚的行人吃茶喝酒。“瑟瑟,这会子人不多,你早点回去吧,明日还要早起呢。”江二娘瞅了个空隙柔声的对着自家女儿说。

瑟瑟是锦瑟的乳名,虽说乳名是从小叫到大的,可这么叫她的也只有江二娘一人而已,爹对她的称呼永远都是死丫头三个字,锦瑟抬头顺手将耳边的一缕秀发绕到耳后。“娘没事,待会儿我和您一起回去,顺便还可以去前面张家吃碗热馄饨呢!”说罢转过身朝着前面张记馄饨的地方看了看,却发现阮楚正从前方一闪而过。

锦瑟突然想起云城曾虽自己说过那个徐公子的外貌,自己那日却是认错了人的,无缘无故对着这个大吵大闹不说还抓破了他的脸颊,如今再次遇到,无论怎样不好意思还是应该去说明白的,再说上次他落下的那枚东西还在自己手里,如今误会已经解开,也是该物归原主的时候了。想到这里锦瑟迅速改变主意,回头冲着江二娘莞尔一笑,“娘,那我先回家了。”

江二娘看着锦瑟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无奈的摇摇头。

阮楚今日是来向上家复命的,他的行动一向隐秘因此处事也都格外小心,此刻就在自己离府井大楼门口没有多远的时候,他便感到了身后有人跟踪,阮楚低着头迅速朝后看了一眼,发现竟是上次自己报复不成的锦瑟,顿时一个新的计谋又想了出来。他在心里默念道:“上次你侥幸躲了我的梅花痣,这次就再没那么容易了。

锦瑟见阮楚目不斜视的朝着酒楼走进去,没有多想便也跟了上去,虽说自己常常在酒楼外面走动,可今儿个却是头一回真真正正走进来。走进正门,打开门口厚重的门帘,一股夹杂着各种胭脂水粉的香味便扑面而来,整个大厅被装饰的富丽堂皇,从高国商人那里买过来的水晶吊灯在正**的屋顶悬挂着,把整个一楼照的犹如白日,衣着华丽的各色人群或嬉笑或打闹,带着牛角帽的小厮则陪着笑脸在人群中穿梭,正厅东南方有一条长长的走廊扶梯,用暗红楠木制成,直达二楼包厢。锦瑟透过层层的人群,一眼便看到阮楚正走在回廊上,她顾不得许多,拔开脚便朝着阮楚的方向走去。

这厢阮楚回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锦瑟,不动声色的扯动嘴角笑了笑。身形一闪便进入了二楼最大的包厢里。锦瑟见状,见自己已是追不上阮楚,便从背后大喊道:“哎!公子留步!”

阮楚知道锦瑟叫的是自己,可如果此刻自己便转过身回答,那接下来便没有好戏可唱了,便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准备关上包厢的木门。

锦瑟见阮楚没听到自己说话,也顾不得矜持一个大跨步从侧面闪到阮楚前面,挡住了他即将关上门的手,笑嘻嘻的说:“公子留步,小女子有话要说。”

阮楚有些玩味的扬起左边的眉毛,口气略有些戏谑的说:“哦,这位姑娘看着眼熟,不知今日所谓何事?”

锦瑟见他还记得当日之事,有些不好意思,无意识的用手挠了挠脑袋,转而一边打开房门走进包厢里,一边讪讪的赔笑道:“那日之事,是我不对,今日锦瑟前来是向公子赔罪的。”

阮楚见锦瑟像一条灵活的小鱼一般溜进屋内,一抹邪邪的笑容从冷峻的脸颊上一闪而过。“赔罪?姑娘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一个粗人,也受不了姑娘的赔。”

锦瑟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来不及记下这屋内的景象,便连忙为自己解释道:“上次是我孟浪了,多谢公子的不计前嫌,不过锦瑟今日是诚心来向公子赔罪的,望公子能够接受。”

阮楚将身后的衣袍一挥,便坐到了软榻上,半仰着头对着锦瑟似笑非笑的说:“我刚已经说过了,李牛我是一个粗人,小姐那些文绉绉的赔罪法我是不懂的,若是你真心要做,不如请我吃酒吧,我李牛这一生只爱一壶好酒。”

锦瑟见此人态度大转,如此好说话,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不过,”阮楚话锋一转,接着说,“姑娘今日若是能喝倒我,那我们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如何?”说罢便大掌合十,使劲一拍,那带着牛角帽的小厮便拿着菜单推门而入。

锦瑟一愣,转而又想,自己从小在酒肆长大,喝酒还从未怕过别人,又看到小厮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不好多推便答应了。

不一会儿,各色菜式便零零总总的送了进来,前前后后共有三十三道,把偌大的桌子塞得满满当当,看的锦瑟食欲大开,早就听说府井酒楼的菜式是上京一绝,今日可有机会尝到了,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对面前的那盘清真鱼头下手,阮楚的手就隔空挡了过来。

“哎,不是说好斗酒的吗?怎么,临阵脱逃了?”

锦瑟只得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白玉壶朝白瓷酒杯里斟满酒,端起来冲着阮楚说道:“我江锦瑟从不是那出尔反尔之人,那日之事的确是我的不对,这一杯我先干了,以示赔罪。”说完锦瑟便扬起脖子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好!姑娘果然好魄力,不过按照我们江湖规矩,赔罪之人首先应该自罚三杯以示歉意,姑娘如此好爽,不愧是女中豪杰!”阮楚撺掇道。

锦瑟见阮楚又原谅自己的意思,且她生性好爽,不等阮楚说完,便又斟满酒杯连喝了剩下的两杯。

“姑娘如此豪爽,李某佩服,来李牛敬姑娘一杯,从此咱们的恩怨就一杯勾销。”说罢便端起酒杯对着锦瑟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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