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被云城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不知所措。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遮住了清晨的阳光,接着就身子一轻跌入了云城的怀抱。这种感觉是自己以前从未体会过的,他的胸膛宽阔厚实温暖,他的手臂长而有力,紧紧把自己揽在怀里的感觉像是冬日里娘用大火烧暖的手炉,只需抱在怀里,全身上下连小脚趾头都暖意融融。尽管云城身外的世界刀光剑影,锦瑟此刻却觉得有些贪恋。
阮楚没料到锦瑟身边竟有如日深藏不漏,武功高超之人,不仅接住了自己的梅花痣还在这么慌乱的关头临危不惧,并迅速找到了暗器发出的源头。他见情况不妙,虽远距离的看着云城,但阮楚清楚的感觉到他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人,便身形一闪,迅速离开了酒楼。
云城见手中细长罕见的银针心中一个念头迅速涌了上来。皇上在交代给自己守卫城内安全任务的时候,曾提到过近日有贼心不死的胡人乔装成大夜国的百姓混入上京的内部,这些天来虽自己日日巡视,但仍未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今日当街受到暗伤的事情,说明狡猾的胡人已经注意到自己,而他们使用暗器,很有可能是因为此时上京内的胡人数目还不是很多,不足以造成大规模的伤害,但这种情况更为可恶,敌人在暗更加难防。
容不得自己多想,云城朝着府井酒楼的方向快速扫了一眼,右手朝空中一挥,四周严阵以待打扮成寻常百姓的士兵便迅速朝中间跑来,“留下十人守卫在这里,其他人跟我去酒楼以及以酒楼为中心朝着四周迅速搜,不得放过任何可疑人物!”
众将士喊出响亮的听命后,云城这才想起自己怀中还揽着受了惊讶的锦瑟,他低头朝怀中一看,见锦瑟也正呆呆的盯着自己,两人同时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锦瑟见自己竟一直傻傻的待着云城怀中不禁羞得一下子弹跳出去,离云城竟有足足五丈远。云城见锦瑟动静之大,想到当街毁了她女儿家的形象,为刚刚自己的鲁莽有些后悔,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想,“对不住了,锦瑟姑娘,今日有任务在身,多有得罪之处,来日云城一定登门请罪。”说罢双脚点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锦瑟看着云城身影彻底不见,这才不好意思的走回去,江二娘早已吓丢了神,被几个粗壮的男子搀扶着坐到椅子上,锦瑟一见江二娘神情不对,立马上前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娘,别怕,喝口茶,压压惊。”说罢便端了茶水过来伺候着。
“锦瑟啊,娘的年纪大了,这么三天两头的折腾,我这半条命也快没有了。”江二娘又想起这段时间家里接二连三的事情,不禁红了眼眶。
锦瑟最怕娘有这种消极的想法,这段日子多亏的云城的法子,娘才稍稍缓过来,如今再不能让她胡思乱想了。“娘,你说哪里去了,今天我们不都平安无事嘛,再说了如今皇上仁慈,百姓安居乐业的,娘还要养好身子多享享福呢!”
江二娘听不进女儿的劝告,她由这件事想起了很多事,絮絮叨叨起来。“你爹我是指望不上了,这辈子是折在酒上了,我就可怜你这个女儿,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娘可把你怎么办啊?”说着竟兀自呜呜的哭了起来。
站在一旁把江二娘搀扶起来的中年汉子见这娘儿俩着实可怜,不禁想到自己家里那个瞎了眼睛但却时时刻刻惦记自己的老娘,忍不住说:“这位大娘,别说我这个粗人插嘴,今日之事实在是意外,我们二公子是个稳重正直之人,向来不会惹这些没缘由的是非,就是您害怕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也是多余的,您瞧眼看看,这四周全是自家兄弟,有我们在这儿守着,绝对没人能动你们分毫。”
锦瑟听他们这么说起,抬头便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原来热热闹闹的酒桌上现在竟空无一人,而留下来的这些看起来如普通百姓的男人也都换了精气神,整装待发的样子,锦瑟心下明了了几分,却又不敢相信,因此她抬头疑惑的说:“这位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汉子见锦瑟询问,没有顾忌的一字一句全说了出来。“我们二公子虽说近日被皇上任命巡查内城街道,但实际上他也曾和我们宋家军一起在战场上厮杀过,前几日不知为何原因突然把我们兄弟几十人带到你家铺子里喝酒,日日都来,公子虽不说我们也都明白了几分,他这是想要保护你们的安全,就拿今日之事来说,是谁都不曾料到的,如今公子捉拿贼人去了,我们便留下来保护你们,所以说大娘担心再有歹人作乱的事情实属是多余的。”
锦瑟听完后突然想起那日在街上云城给自己出完主意后那笃定的眼神,原来他早就有了准备,自从铺子重新开始后,他便日日带人来这里喝酒,为的就是照顾这寥寥无几的生意吧,又或者自己上次口无遮拦的讲述了家里的飞来横祸,他便派人如此暗中保护着。宋云城,难道是我多想了么?锦瑟呆立在原地,心中一百个主意轮番转动着,思来想去却只能想起那日他看向自己微笑着笃定的眼睛。
锦瑟双手不自觉绞弄着衣角,忽然一股淡淡的,暖暖的阳光的香气飘来,那是云城怀里的味道,她蓦然回头,眼前却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