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楚瞧着宋容城搂着府井酒楼里的红坊丽人穿梭在回廊之下,果真是个好机会,他在心里默念道。如今不用我走出这酒楼,也可轻轻松松取你性命。
他信步走到一楼里间专供客人取乐的红坊大厅里坐下。这是府井酒楼的特色服务,红坊里养着很多姑娘,他们个个才貌双全,有客人需要喝酒助兴时便用重金挑走其中一个,喝酒作诗,唱曲儿填词,样样拿手,但只卖艺不卖身。很多文人墨客或是附庸文雅的年轻公子便喜欢让他们作陪。
此刻宋容城同兵部侍郎,礼部侍郎的儿子一起搂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可人儿正一盅一盅的喝酒呢,阮楚并不急,他挑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温着暖酒低头沉思。他最恨这种无所事事,沉迷了享乐的纨绔子弟。这样的人除了投对了胎,其他一无是处,可偏偏自己还不觉得,整日花天酒地把这当做人生全部的享受。
阮楚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微微抬眼瞥见宋容城独自一人朝后院走去,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不动声色的跟了过去。说实话,结束这种手无寸铁之人的性命对阮楚来说比杀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这么多年的杀手生涯,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高手,有成功也有失败过,虽说他一直勤于习武,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所以当有新任务交给自己的时候,他总会在心中估量一番,金子可以不要,但自己的性命还是要保住的,毕竟还没找到那个自己只见过一次的人。而对于宋容城,阮楚甚至觉得自己吹口气他就能倒下去一样。
阮楚见宋容城沿着楼梯朝二楼走去,安静的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放轻了步子也跟上去,待到宋容城刚刚走进一间空置无人的包房时,他抬手一掌便将他劈晕过去,接着便顺势将他从二楼的窗户扔下去。
大街上的尖叫声未能激起他丝毫的反应,阮楚转身来到最开始的包房取走了桌子上准备好的五百金,便走出府井酒楼的大门。
锦瑟扶起江二娘坐在门口的石板台阶上,众人已经尽数散去,可她心中的怒火却得不到消除,那种强烈的怒气仿佛瞬间能把周围的一切点着,这突如其来的飞来横祸,让她抓狂不已。
抬头间,她突然发现不远处正走来一个样貌冷酷的陌生男子,锦瑟飞快在脑子中转过附近似乎没有住着这个人,看他的穿着打扮定是个富家公子,只是无缘无故从这里走过,难道是崔大爷和那个小厮口中的徐公子。容不得自己多思考,心中的愤怒替代了一切,锦瑟入射出去的弓箭般飞奔了出去。。“你这个红口白牙,信口雌黄的骗子,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家店子伤人了!”
阮楚见天色不早,正准备回到为掩人耳目的茶庄上工,却不料刚刚出门就被一个发疯的女人拦住去路。他有些恼怒的看着锦瑟,脸色一沉,低声道:“你认错人了吧!快让开。”
锦瑟此刻早已失去理智,家里突遭的变故,小厮肆意的侮辱已让她听不进任何人说的话。“我认错人?这会子你倒是心虚不敢承认了,早干嘛去了?”
阮楚不想与锦瑟公然在酒楼门前周旋,刚刚把宋容城摔下去的风波还未平静,此时若是张扬,一定会引得有心人侧目,他做事一向小心谨慎,故而想快速摆脱锦瑟。“姑娘,我说过你认错人了,若你还这么不依不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不客气的,如今我家也算是被你倒弄着残破不堪了,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再对我不客气的!”锦瑟丝毫不为阮楚的疾言厉色而退却,反而朝前走了几步。
阮楚未料到锦瑟是如此难缠之人,有些烦躁,抬手就将朝前靠近自己女子猛地一挡。他自幼习武,臂力过人且又是个年轻力壮的男子,这一挡锦瑟就如一只刚刚出生的雏儿般被推出去好远。皱着眉头说:“真是蛮不讲理!”
锦瑟今日被人三番五次扔出去,身体上承受巨大的疼痛不说,她一向又是个焦躁性子,心里更是怒火攻心,气急而颤。此刻她咻的一下爬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冲到阮楚面前,踮着脚尖伸手就朝他那冷毅的脸上抓去。“你一个大男人,竟然当街欺负我这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弱女子,今儿个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和你鱼死网破!”
阮楚本就没把锦瑟放在眼里,况且习武之人对他人的气场武功掌握的比较准确,刚刚锦瑟靠近自己时,通过她说话的气息和走路的步子,阮楚就知道她是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女子,所以对她也并没有多加防备。哪知锦瑟突然伸出长长的利爪,阮楚只觉得脸颊上一股尖锐的刺疼,本能的再次抬手将她甩出去三丈之远。
“快来瞧啊!有人当街殴打手无寸铁之力的小女子,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啊!”锦瑟一见自己硬来不行,便顺势撒泼起来。
阮楚将锦瑟甩出去之后,用手朝脸上一抹,几滴殷红的鲜血便顺着手掌滴下来。这锦瑟的叫声果然引得附近的人纷纷侧目,阮楚不远在此久留,若是自己此刻处于是非中心,那日后再想随意出入府井酒楼而又不被人留意便难了。想到这里他便快步走向锦瑟身边,准备径直离开。
锦瑟见自己这一招对此人也不奏效,那人压根没准备理会自己,她无奈只得双手抓住阮楚的右脚,没想到阮楚使劲儿一抬腿,根本没停息片刻,便拔腿走开了。
锦瑟呆呆的坐在原地,看着阮楚远去的背影不知所措,直到江二娘赶过来。“我的闺女,你是怎么了?快起来随娘回去。”
锦瑟这才回过神,拍拍自己身上的泥土,蓦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手中竟拽着一枚铜色的金属物件。天黑黑的看不清楚具体是个什么物件,但想着是这个可恶的人不小心落下的,那便休想再拿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