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这种解释似乎更为合理,那老妇人见情况已经有扭转的余地且大伙也相信着自己,便附和着大哭起来,“可怜我一家三代单传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你爹死的早,你娘受不得穷转而改了嫁,只留下我们祖孙二人艰苦度日,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如今你无端遭了横祸,幼小单薄的身子怎么经得起折腾,若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一根香火可怎么延续下去啊。”
锦瑟听到这里,脸上冷笑一声,这么明明白白的戏码不就是想要勒点钱用嘛!她本就是个热心快肠之人,再加上这祖孙二人着实卑鄙,便再也忍不住挺身而出,走到云城身边冷笑着说:“这位奶奶,您先别急着哭穷,事情怎么样都还没搞清楚呢,你在这儿哭穷给谁看呢。”
这老妇见事情几乎快要大功告成,下一步就是商量银子赔钱的事情了,哪里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哭声顿时就止住了。“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有你什么事啊。”
锦瑟并不答话,只仔仔细**量着躺在地上全身水渍未干的孩子,见他身旁的石板上流出的是蓝黑的水,又瞧了瞧这孩子身上的布料,心里立马有了主意。“你说是这位大爷用手将你推下水的么?”
这个孩子惯是个老手,对锦瑟的询问一点不放在心上,只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回答,“是用脚将小子踹下水去的。”
“确定吗?左脚还是右脚?”锦瑟蹲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问。
“这个小子讲不清楚了,反正是用脚踹的。”那小孩被锦瑟这么一盯,心里有些发毛。
你这衣服是新做的吧,看起来还不旧。“锦瑟见他眼中有了些许的闪动,站起来随意问道。
那老妇搞不清楚锦瑟到底卖的什么关子,看云城穿的锦衣华服,不想失去这个勒索的主,便连忙拿话打断说:“你问这些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锦瑟并不理会这撒泼的老妇,只走过来对着云城说:“公子可介意脱了靴子给我一看?”
云城看到锦瑟从人群中走出来为自己解围已经惊讶不已,这会子又要自己脱靴子,更是吃惊的做不出反应。
锦瑟以为此人信不过自己,便背对着老妇,面对着和云城,俏皮的眨了眨右眼,暗示他跟着自己的思路来。云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脱了靴子递上去。
锦瑟拿着靴子一看,转身用右手食指指着面前泪花未干的老妇大声说:“骗子!你一介八十老妇竟伙同十岁孙儿哄骗善良之人,借以谋取钱财,今时真相大白,看你还如何作乱!”
这老妇被锦瑟说中心事,吓得猛一哆嗦,那小孩瞬间也没了主意,但姜还是老的辣,她迅速冷静下来,接着又哭闹起来。锦瑟懒的看她表演,对着众人说:“大家请看,这小子所穿的衣服显然是新做的,且用的是下等蓝靛上色,这种色料质量不好,很容易掉色。就他躺在石板上的一小会儿,身上的水和染料已将石板染成了蓝黑色。而他有承认这位公子是用脚将他踹下水的,如果此事当真,那这位公子的靴底也一定会留下染料的颜色。”
有好事者听后,忙从河里接过一盆水,锦瑟顺势把靴底放入水中,众人也都伸直了脖子瞧着水里的颜色,果真除了淡淡泥土的黄色再无其他颜色。众人这才知晓被骗。这老妇见谎言被拆穿,恼羞成怒正要发作,锦瑟先声夺人。“你们这种骗术顺天府不可能不知晓,我看你也是这条河边的常客,不如咱们一起去顺天府走一趟,看看衙门备没备案底。”祖孙两人见事已至此,自己也刚刚从衙门大牢出来没多久,可不敢再去,便拉着躺在地上的孙子,尖着小脚灰溜溜的逃跑了。
此时后云城对锦瑟的印象完全改观,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锦瑟说:“多谢姑娘仗义相救,今日之事是我思虑太过不周。”
锦瑟看着面前这个衣着华丽,身材修长挺拔的青年男子,有些想笑。自己在前一刻钟还决定在一旁看热闹的,下一刻不知怎么就来到他身边拔嘴相助的。这个不久前自己还咬牙切齿的骂道没长眼睛的男人,这一刻看他如此委屈吃亏的样子,自己反倒没了怒气。她抬头盯着这个自己从未看仔细的人,冷毅的脸型,一双看似深不可测的眼睛,线条分明的嘴唇和挺拔的鼻梁。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云城见锦瑟如此盯着自己,有些疑惑的问道。
锦瑟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了,她回过神,递上手中的靴子,斜着眼似笑非笑的说:“无事,靴子拿好便是。”未等云城回话便转身离开了。
云城见她已经远去的背影喊道:“在下宋云城,感谢姑娘今日仗义相救,若日后姑娘有何需要,云城定当尽力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