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见云城粗着脖子红着脸,驾马飞快的落荒而逃,心中甚是愉悦。围观的百姓见男方已经跑开便知再无热闹可看,也都纷纷散开了去。锦瑟踮着步子,口里哼着那只娘从小在自己耳边唱过的小曲儿,一晃一晃的朝家中酒肆走去。
“哼!跟我玩,这条街上哪户人家的小东小西我江锦瑟是不知道的,看你以后还这般嘚瑟不?”莫名其妙赢了一场不算争吵的争吵,锦瑟心里得意的厉害。
江家男人二十年如一日的酗酒,对于江二娘来说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情,这些年她劝也劝了,吵也吵了,丝毫改变不了什么。最后无奈只得放弃了。尤其是得了这个女儿之后,除了锦瑟万般诸事都让她难以挂心。这会子自家男人虽是已经喝的烂醉,但倔脾气却是不该,横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等着锦瑟买回下酒的卤味,江二娘也不多话,用筷子蘸了一点槐花蜜搅入一大碗清水端到桌子上给他做醒酒的汤,期待他酒醒之后能够早早睡去,“你这个作死的丫头,我的吃食呢!”就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将面前那碗清水泼洒到锦瑟的面前。
锦瑟这才想起自己刚顾着得意,半条纱帽大街还未逛完呢,自己就提前回来了,见爹爹此刻没见着东西又撒起泼,锦瑟头大痛,知道这样下去,娘为了护着自己少不得又要挨爹的骂,便无奈的大声嚷嚷:“你消停点儿行不?那家关门啦,你好好坐着,我就去城东老胡家给你买!你等着。”说罢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没想到才出了纱帽街口,几个没正行的男子便跟在了身后,锦瑟频频回头见不是这条街上常见的面孔,心中有些害怕,虽说这青天白日的,但锦瑟唯恐他们是附近府井酒楼里出来透风的公子哥。这些人是出了名的难缠,既轻浮浪荡又恬不知耻。
就在锦瑟加快步子准备迅速回家时,为首的一个油头粉面,圆脸长身的男子绕过锦瑟身旁,直直的挡住了去路。只见他头戴束发嵌玉兰金冠,身着墨绿窄袖长袍,脚蹬紫缎粉底靴,歪着嘴角,两只不大的绿豆眼睛色眯眯的上下打量锦瑟的面庞与身段,一看就是上京里富贵之家的纨绔子弟。“哟!哪里来的这么俊俏的小娘子,咱们常在这里走动,竟未发现还有这种尤物。”说罢身后那几个一起来的人也都纷纷淫笑起来,顺势的也走到锦瑟周围,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锦瑟见此地地处僻静,自己势单力薄,若是硬来绝不会有可逃脱的机会,漆黑的眼珠子在杏仁儿似得眼眶里骨碌碌一转悠,一个主意就想了出来。
正巧这时,云城刚刚在锦瑟手里吃了瘪,心中正是郁闷不已,所幸下马漫无目的的四处晃悠,远远看见几个华服粉面的男子围绕着一个女子,云城心下不悦,正要上前询问,却发现那站在正**,咧着嘴笑的一脸灿烂的女子不就是刚刚同自己无理取闹的那个人嘛!
锦瑟想到这里,便强压住内心升起的恐惧,堆上满面的笑容,冲着面前这说话的男子娇滴滴的说道:“哪有什么俏佳人嘛!公子就不要如此打趣小女子了。”
那人一听这娇滴滴的软语,耳根子仿佛都要融化了,也着实没想到这小娘子竟如此识得抬举,得意洋洋的冲着周围的同伴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来来来,抬头让咱哥几个仔细瞧瞧,小爷我也是阅人无数了,这么漂亮的,咱还是头一朝碰见啊。”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
锦瑟忍住内心的恶心,低下头扭动着肩膀发嗲的说道:“小女子自幼出入于陋巷之中,并不知道公子口中所说的他人是什么样的,公子可是富贵人家么?”
这些游手好闲的上京子弟,自己无德无能,凭仗的全是家室的荣威以此作威作福,锦瑟自幼长于上京,对这些人早已是司空见惯。他们中的老子大多在朝廷身居高位,最怕的就是名誉受损,如今只要套出他们家世便不怕制服不了这些蝗虫。
这人听到锦瑟是这般小门小户的女儿,心里便明白是没见过世面的,只要炫耀出自己的家门以及财势,如此美人儿是没有不到手的。“那可不?小爷我哪里会哄骗你,知道我爹是谁不?当今朝堂上的礼部尚书,官居二品!”说罢便洋洋得意的扬起脖子,露出他那黑黑的鼻孔。“就是我身旁的这几位也都是名门之后,喏喏他,爹爹是三品威武将军,这个是二品翰林。”他兴奋的一一介绍着,手也不自觉地伸到锦瑟背后,想要搂住她的纤纤细腰。
云城看到这里,不自觉向上微动着嘴唇,心中暗道,“我当时什么女子,原来是这般贪图富贵,轻浮浪荡之人,亏得刚刚还和她争执许久,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嗤之以鼻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锦瑟这厢带着崇拜的眼神紧紧盯着礼部侍郎的儿子,心中却一字不漏将他的话记得一清二楚。等到这人炫耀完毕,锦瑟猛地甩开她已经碰到自己腰肢的大手,脸色一变大声呼喊道:“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一群依靠老子的寄生虫,这里虽是人烟不多,但富贵人家达官显贵经常出入的府井酒楼的厢房就在此处,若是我大声呼喊礼部侍郎,威武将军,翰林的儿子当街调戏女子,不知这些显贵们听到了在朝堂上会如何弹劾你们的老子!”
这些人显然没料到锦瑟会有这么一招,尤其是兵部侍郎的儿子,到手的鸭子眼看就这么飞了,心中十分窝火,其他人见情况不对,纷纷后退,只有他不依不饶道:“我就不信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掀起什么浪来,我爹爹位高权重,还轮不到他们弹劾。”说罢便要动手抱住锦瑟。
“好!既然你不信邪,我们就看看是我毁了清誉事小还是你满门待罪事大。”说罢便伸手拔下头上的银簪,一边捅向已经快要贴近自己脸颊的来人一边大声疾呼,“来人啊,兵部侍郎之子当街调戏良家女子,兵部侍郎授意并不管不顾,上行下效,咱们大夜国怕是要被这些昏官蛀虫给毁啦!”
锦瑟一声一声,越叫越大,手中的银簪也不停歇,闭着眼睛朝来人扎去。兵部侍郎之子见她说的如此不堪,脸上也刺破了好多口子,而且害怕真会引起他人注意。无奈只得仓皇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