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日光,温暖,有些刺眼。
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阳光从窗外移到地板,又移到了病床上。
裴墨深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光华流转,让人一眼深陷其中。
阳光下的男女,就像天使一般。
神圣,而不可侵犯。
裴墨深看着怀中还在熟睡的人,一笑,倾城。
指腹轻轻抚上叶唯晨的额头,顺着,温柔的抚上眉毛,闭着的眼睛,还调皮的戳了戳叶唯晨那长而卷的睫毛。
高挺而娇气的鼻梁,最后来到了有些干涩的玫瑰花瓣的唇上。
舔了舔舌头,似是小孩子见到馋人的零食一样。
轻轻的,樱花般有些粉嫩的唇贴上了还在睡梦中女子的唇。
嫌弃触感不行,伸出舌头,将起皮的唇弄得湿润一些。
抬头,看着已经变得温润的唇,咧嘴笑了一下。
这样子,看的才顺眼。
阳光洒在整张病床上,日光下的叶唯晨,脸上就连细细的绒毛都能看得出来
娇俏,可爱。
亲吻一下女子的额头,“晨,早安。”
悄步走出病房,进到外面的套间里。
“安蔷,把我休息室里的衣服送到医院里,在23楼。”
生怕吵到叶唯晨,就算是病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可是还是害怕将叶唯晨吵醒。
一向养尊处优,被别人伺候的裴墨深,现在就连放水洗澡的时候都小心翼翼,时不时的出来看看床上的小女人醒了没有。
终于,水够了,安心的开始洗澡。
叶唯晨感觉阳光刺的眼睛生疼,手随意搭在眼睛上,眼睛虽然还没有睁开,但是思路却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运转。
回想昨天一系列的事情,叶唯晨觉得头都大了。
明明说好不要再爱他,就算做不到,最不济也要在背后默默的爱他。
为什么昨天又有些差点失控呢。
嘤咛了一声,翻身,让暖暖的阳光晒到背上。
看着床头柜上的钟表在一圈一圈的转动,叶唯晨委屈的,讨人怜爱的表情在脸上浮现。 终于,还是放弃了窝被窝,认命的起身打算洗刷。
叶唯晨起床有个两个习惯,一个就是每天都要赖床。
还有一项就是,叶唯晨每一天起床都要站到窗户前,看看外面的风景。
顺便再伸伸懒腰。
哪怕有些风景看了好多年,一直没变。
可是,还仍旧是雷打不动的习惯。
叶唯晨曾经跟楚嫣然说过,她觉得是一个偏执狂,看上了一个东西,死命不会改变。
不过不得不说,叶唯晨从小到大的眼光都是极好的。
衣食穿着,哪怕到了最后,谈了一场恋爱,裴墨深也是人中之龙。
放眼整个W市,都是数一数二的。
虽然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单单纯纯的喜欢上了,谈一场恋爱。
现在一想,是不是老天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太过一帆风顺,所以来惩罚自己,失去父亲,失去爱人。
叶唯晨自嘲的一笑,叶唯晨,最近怎么老是想这些往事啊。
现在怨天的样子可不是自己的一向作风。
慵懒的走近浴室,打算洗刷。
一开门,浴缸中的人把叶唯晨吓了一跳。
正在闭目养神的裴墨深其实早就听到了脚步声,属于他的晨的脚步声。
忽然想捉弄一下她,便没有发出声音提醒。
但是现在裴墨深看见脸色苍白的小女人,心里有些自责。
她的病好没有好,再一次吓坏她可怎么办。
“晨。我。”
裴墨深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起身,安抚一下还在颤颤发抖的叶唯晨。
谁知叶唯晨瞪大了双眼之后又紧闭上双眼,一只手指着裴墨深。
“裴墨深,你给我穿上衣服。”
这时裴墨深才发现,自己还是浑身赤裸裸。
拿起浴袍,将身体裹住。
看着害羞的叶唯晨,想捉弄一下。
“晨,你又不是没看过,还害什么羞啊。”
叶唯晨这三年虽然在巴黎锻炼了不少,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在裴墨深面前,好像所有的掩饰,所有的伪装都成为泡沫,一戳即破。
听着裴墨深的话,叶唯晨觉得有什么不对,开口就说道,“我没见过。”
裴墨深看着还不肯将手拿下来的晨,邪魅的一笑,勾人。
“哦?是吗,那晨告诉我,哪里不对啊。”
浓浓的宠溺声没有任何的掩饰,叶唯晨眼圈红了,只是稍微的温柔宠溺就将自己的心里话给勾了出来。
“那一天我喝醉了,根本就没有看见。”
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手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才看见裴墨深带有促狭的眼光。
简直就是狐狸,心里骂了裴墨深一句。
可是裴墨深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晨,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叶唯晨脸一红,嘴巴倔强的说道,“才没有呢。”
看着已经老老实实穿好白色浴袍的裴墨深,叶唯晨觉得现在的氛围有些怪异。
甩甩手,率先走出浴室。
“晨。”
裴墨深的高个子决定了他的步幅肯定大于叶唯晨。
快步走到叶唯晨身后,双臂环住叶唯晨的脖子,将双手搭在叶唯晨的肩上。
“我们再给对方一个机会,好不好?”
有些乞求的话语,这真的不适合由裴墨深的嘴里说出来。
叶唯晨印象中的裴墨深,高傲,自信,处人处事都是骄傲的。
就算是在大学,别人都为了奖学金,为了各种评奖评优而谄媚,而到处送礼的时候。
裴墨深还是那个样子,见到老师只是问一声而已,从来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样的裴墨深,让叶唯晨觉得自己真的不习惯。
好像一口就答应,说一句,“好。”
但是母亲的哭诉映入了脑海,三年前的家中巨变,父亲的间接死亡。
肩膀上有力的双臂就像一座巨山,加之心理的巨大压力。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滴到裴墨深的手臂上。
顿时,裴墨深觉得皮肤好烫,烫到了心坎里。
“裴先生,请你自重。你已经有了未婚妻,这样子,是不是不合乎常理呢。”
叶唯晨调整情绪,努力的让自己做到与往常无异。
裴墨深的手臂不自觉得搂紧,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裴墨深只是觉得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就这样子逐渐熄灭,直至屈服在黑暗之中。
裴墨深想不通,明明还是互相相爱的两个人,为何还要逼着自己做出错误的决定。
心里暗想,“晨不是故意这样子的,她有苦衷。”
可是裴墨深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咬牙切齿,双手反握,正面相对,紧扣住她单薄的肩。
“叶唯晨,你再说一遍。”
裴墨深眼中的疯狂与悲伤让叶唯晨有一刹那的迷失。
指甲紧扣在手心,疼痛让叶唯晨苏醒过来,苍白的唇微张。
“我说,咱们不可能了,裴先生。”
面无表情,冷血至极。
可是裴墨深没有看见叶唯晨的手心早已血痕累累。
“不可能?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不可能。”
横抱起单薄的身躯,熟悉的香味传来,裴墨深觉得现在的自己卑鄙至极。
但是怒火中烧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看着自己被抱着向床上走去,叶唯晨心里有一丝害怕,踢着腿,身体在反抗。
“裴墨深,你放我下来。”
娇憨的声音让裴墨深越发控制不住。
怀中是爱了八年的人,一个动作,一句娇憨的话语,都会让裴墨深彻底失控。
看起来粗鲁实际却温柔无比的将叶唯晨放到床上,裴墨深身上清新的气息让叶唯晨感觉自己回到了八年前。
她大一,裴墨深大二时那简简单单的时候。
单纯的一场恋爱,青涩的两个人。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面貌。
裴墨深看着叶唯晨因自己而有些迷失的样子,感觉很受用。
低头,一吻,地老天荒。
窗外有叽叽喳喳的麻雀,在诉说着他们的开心。
屋内,两人激情无比……
叶唯晨这是第二次,第一次的时候迷迷糊糊,第二次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感觉,太累。
激情过后,在宽厚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裴墨深一手当做枕头让叶唯晨枕着,他知道叶唯晨是一个对睡眠质量要求很高的人,放松手臂,软软的,让她睡得更舒服。
另一只手温柔的抚着她的发,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裴墨深觉得自己很惊讶,很窃喜,但是那种惊讶又在意料之中。
其实心里清楚叶唯晨的性子不会乱来,但是两个人毕竟已经分手三年,而且她又在充满浪漫,相当开放的法国呆了这么久的时间。
可是刚刚晨的表情,还有自己的感觉都已经证明了晨只有他一个男人。
还在心里窃喜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看着有些皱眉的晨,裴墨深眉头皱起,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穿上早已散落在地上的浴袍。
悄步离开。
打开病房门,不是裴墨深以为的安蔷,而是,邱萱与他的父亲,裴杰。
裴墨深有些诧异,但是在看见邱萱有些阴沉的脸,心里了然。
“爸,你怎么来了?”
礼貌而随意的问候一句。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上了。是不是学习古代的暴君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