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林宅。
古香古色的庭院里,有一个绿瓦凉亭。
高高低低的松柏盆景点缀在凉亭的四周,闪耀的阳光,从叶的缝隙间渗落,一点一滴地洒照在凉亭里的棋盘之上。
林默言就坐在棋盘边的石凳上,修长的手中握着一只棋子。风阵阵吹过,携着槐树的清香,世界一片静谧。
静谧却危险。
“啪——”
伴随着轻轻地落子声,棋盘对面的林傲漫不经心地说:“我让你盯着谢施然,你盯得怎么样了?”
“她倒是做过亲子报告,那孩子是谈奕声的没错。不过,谈奕声似乎不想认这个儿子,”很快,林默言也跟着落下了一字,乾坤扭转的刹那,他问,“爸,您真的要让谢施然进谢氏吗?”
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上的局势,林傲微微皱眉:“你觉得不妥?”
林默言平静地说着:“谢氏的老员工早就对我们颇多微词,只是,他们一直缺少一个能够让众人心悦诚服又能力王狂澜的领导者。谈奕声确实是个能干的人,倘若谢施然和他结婚,又有了这么一个儿子,我怕谢氏的那些老狐狸会趁机造反。”
说话间,林傲已经下子,抬起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默言一眼:“你刚才说,谈奕声不打算认这个儿子,以施然的性格,你觉得她会善罢甘休吗?”
“自然是不会的,”棋盘再次陷入了死局,林默言一手托腮,似是在苦思,“海滨那边的人说,她设计绑架了自己的儿子,想要以此博得谈奕声的同情。”
话音落,他伸长手指,在一个缺口处落子。
这一落,风云突变,林傲的棋似是气数已尽。
林傲挑眉看了一会儿,忽然微微扯唇:“你看这盘棋,我是输是赢?”
林默言耸耸肩,目光温和地看着面前的人:“您下棋,向来是步步为营,怎么可能会输呢?”
林傲淡淡一笑,将棋子轻置在边角处,一瞬间死棋变活棋,大局已定。
下完这盘棋,林傲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筋骨,漫不经心地问:“今天几号了?”
“五月十三。”
“五月十三……”林傲蹙眉,沉吟着说,“你妈妈的生日呢。你带着你妹妹去疗养院看看她吧,待会儿我让老韩从家里拿点补品,你一块带过去。”
林默言垂首:“谢谢爸。”
林傲拍拍他的肩,笑得精神矍铄:“父子之间称什么谢呢。”
林默言也微微一笑,冬湖般平静的眼底却无声掀起波澜。
好戏就要开演了,黎夏,要我陪你接招吗?
……
几日后。海滨。
夜幕降临,没有月亮,星光亦寂寥。
清冷晚风中,黎夏浑浑噩噩地走进医院的大门,又顺着护士的指示,摸到了九层的高级病房。
门开了,谢施然正躺在里面。
听说案发之后,她就因刺激过度而晕倒,这几天不吃不喝,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尽管如此,当她看到黎夏的时候,还是激动得挣脱身边的护士坐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她脸色灰白,全无半点血色,一双红肿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黎夏。
“我……”黎夏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十指,看着床上那个女人,她深呼吸了几次,才听到自己微弱的声音,“我是来找你道歉的。”
“道歉?”谢施然笑了,笑声中她满是怨愤地指着黎夏,“真想道歉的话,你也从肚子里剖出来一个孩子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