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色疆界

原本充斥在石龛内的暗红光芒,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迅速黯淡下去。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阴冷。

“陆沉?”

林初急促地呼唤了一声,伸手去扶怀里的男人。

陆沉的身体烫得惊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却又在不停地打着冷战。他后颈处的皮肤下,那枚芯片正透出不稳定的紫色微光,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

那是高压电流在破坏神经的动静。

陆沉彻底昏迷了,他的眼睑剧烈颤抖,牙关紧锁,大片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混着肩膀上渗出的鲜血,将两人的衣服染得斑驳不堪。

石龛外,那头巨型蚰蜒并没有死。

它那被红光震碎的甲壳裂缝中,此时正有无数如黑发般的细密阴影涌动而出。这些阴影不像是生物,更像是一种液态的黑暗,顺着石壁的缝隙,像潮水一样向石龛内部渗透。

“嘶——嘶——”

黑影掠过之处,坚硬的青铜构件竟发出被强力腐蚀的声响,冒出一股股刺鼻的黄烟。

林初的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石龛内的空间太小了,退无可退。

她能闻到陆沉肩头伤口散发的血腥味,那味道在狭窄的空间里浓郁得化不开,正疯狂刺激着外面那些蠕动的黑影。

黑影潮在石龛入口处停滞了一秒,随即像嗅到了猎物的鬣狗,猛地加速。

陆沉后颈的紫色微光闪烁得越发急促,似乎是在做最后的防御挣扎,但在那铺天盖地的黑暗面前,这点微光显得如此无力。

如果任由这些东西靠近,陆沉会被瞬间吸成干尸。

林初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味。

她盯着自己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还在往下滴,落在冰冷的石砖上,溅出一朵朵妖异的花。

“想要他的命,先问过我。”

林初低声呢喃,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戾。

她没有再往石龛深处缩,反而猛地起身,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石龛入口。

入口处有三根巨大的支撑石柱,呈品字形排列,是进入石龛的必经之路。

林初伸出右手,五指猛地张开,将鲜血淋漓的掌心狠狠按在了最中心的那块巨石上。

“滚回去!”

她嘶吼出声,掌心在粗糙的岩石表面用力一抹。

刺啦——!

鲜血触碰到岩石的瞬间,并没有顺着石壁流下,反而像滚油落入了冰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爆裂声。

原本暗淡的岩石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红晕。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具侵略性的红。

林初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手臂倒灌进心脏,震得她半边身体都在发麻。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已经触碰到石龛边缘的黑影潮,在接触到这道血线的刹那,像是被通了电的铁丝网烫到,猛地缩了回去。

“哇——!”

空气中响起了一阵类似人类婴儿的凄厉尖叫声。

那些黑影疯狂地扭动、重叠,在血色红光的照耀下,它们竟然像被烈火灼烧的塑料,迅速卷曲、消融。

林初没有停手。

她忍着大脑中阵阵袭来的眩晕感,拖着身体,将剩下的两根石柱也抹上了自己的血。

每一笔划下,石壁都发出一阵轻微的颤鸣。

三道血痕在石龛入口连成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方圆十米内的黑暗被瞬间清空。

那些原本盘踞在溶洞顶部的细小蚰蜒,此时也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纷纷从岩壁上坠落,没命地朝溶洞深处逃窜。

林初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重叠。

失血过多的代价来得比想象中更快,耳鸣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感官。

她强撑着爬回陆沉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颈动脉。

脉搏依然混乱,但那种毁天灭地般的芯片过载声似乎减弱了。

因为血脉威压的笼罩,陆沉原本急促的呼吸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一些,他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后颈的紫色微光也转为了沉静的暗紫。

“陆沉……醒醒……”

林初张了张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她想替他把伤口勒紧一点,可手指已经使不上劲了。

溶洞内陷入了一种死寂。

只有远处那些黑影在血色疆界外徘徊,发出的沙沙声。

林初靠在陆沉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被彻底唤醒了。

那种感觉很奇特,她闭上眼,却能清晰地“看”见周围十米范围内的能量波动。

每一块石头的纹路,每一缕空气的流动,甚至连陆沉体内那枚芯片的运行轨迹,都在她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复杂的线条图。

这就是螣血的力量?

林初苦笑一声。

还没等她细想,溶洞**那团被崩碎甲壳包裹的巨大阴影,突然发生了异变。

原本散乱的黑影不再试图冲击石龛,而是开始缓慢地向中心收缩、凝聚。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零碎的零件正在拼凑成一个整体。

黑影团在剧烈颤动,发出“咯吱咯吱”的骨骼摩擦声,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林初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那团阴影。

那东西在变小,但气息却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像人。

“还没完吗……”

林初咬牙想要站起来,可双腿软得像面条,刚撑起一半就重重摔了回去。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黑影收缩到一人大小。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团收缩到极致的黑影突然停止了震动。

原本覆盖在上面的蚰蜒甲壳彻底粉碎,化作黑色的齑粉散落一地。

一片死寂中。

一只节肢状的、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人手,猛地从那团阴影中探了出来,死死扣住了地面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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