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石门重压

那张惨白的人脸就在黏液下蠕动,五官由于挤压而显得极度扭曲,但那双惊恐的眼睛,确实和黑狗一模一样。

“鬼……有鬼!”

黑狗尖叫一声,整个人像被火烫到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手里的枪险些脱手。

老疤脸色阴沉,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在黑狗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断崖平台上回荡。

“闭嘴。”老疤冷冷地盯着那张脸,随后看向林初,“去,弄干净它。”

林初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胃里翻腾的酸水,慢慢挪向石门。

她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带着腐败气息的甜腥味。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层冰凉的绿色黏液。

没有想象中皮肤的触感。

在指尖陷进去的瞬间,那张“黑狗脸”像是一团被戳破的脓包,迅速塌陷、溶解。

“噗嗤”一声。

那张脸化作了一滩腥臭的绿色脓水,顺着石门的缝隙滴落。

林初缩回手,看着指尖残留的绿色丝状物。

“不是人脸。”林初声音微颤,“是某种拟态真菌,它们在模仿附近生物的特征。”

老疤对这种诡异的自然现象毫无兴趣,他只关心眼前的门。

“管它是什么,开门。”

他指挥着两名雇佣兵,合力扳动石门左侧的一个巨大青铜摇杆。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沉重的石门在摇杆的带动下,极其缓慢地向两侧平移。

仅仅开了不到十厘米,整座石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卡住了!”黑狗惊叫。

青铜摇杆像是撞上了某种坚硬的阻碍,任凭两名壮汉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内部传出一种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无数巨大的齿轮在疯狂咬合、打滑。

老疤的目光在石门和林初之间扫过。

他突然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揪住林初的后领,将她狠狠推向石门侧边的缝隙。

那里有一组暴露在外的青铜齿轮组,正因为脱轨而疯狂跳动。

“钻进去,用肩膀顶住那个轴心。”老疤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这群人里最瘦的,顶不住,我们就都得死在这。”

“你疯了?”林初脸色惨白,“那是金属齿轮!”

“少废话。”老疤拔出匕首,抵在林初的颈动脉上,“进去,或者现在就死。”

林初被强行塞进了那个狭窄的青铜缝隙。

冰冷的金属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四面八方都是剧烈震颤的青铜构件,巨大的咬合力让空气都变得稀薄。

“顶住左边那个圆盘!”老疤在外面狂吼。

林初咬着牙,将单薄的肩膀死死抵在那个不断跳动的轴心上。

“咯吱——”

巨大的重压瞬间袭来。

林初感觉自己的骨架快要被这两块沉重的青铜生生挤碎,脊椎发出危险的响声。

“转!”老疤命令道。

佣兵们开始暴力摇动摇杆,试图强行冲开卡顿。

林初疼得几乎晕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时,一张狰狞的脸出现在缝隙边缘。

是赵强。

他趁着老疤观察摇杆的空档,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右手猛地伸出,按在林初的背心上。

“去死吧,林初。”赵强压低声音,语气恶毒。

他猛地发力一推。

林初的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齿轮最核心的粉碎区扑去。

锋利的青铜齿轮边缘,距离她的眼球不到三厘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闪电般切入。

陆沉。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在林初即将被绞碎的一瞬,他猛地跨步上前,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死死撑住了转轮的边缘。

“咯——!”

高速旋转的齿轮撞在他手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沉的身体剧烈一震,后颈的芯片红光疯狂闪烁,但他那条手臂稳如磐石,硬生生为林初撑开了最后一寸生机。

林初大口喘息着,惊魂未定地抬头。

她看到陆沉的额角青筋暴起,眼神中透着一种野兽般的狠戾。

与此同时,林初先前在岩壁上擦破的掌心,正死死按在青铜轴心上。

鲜血顺着伤口,迅速渗入了青铜机件上那些古老的刻痕里。

嗡——

一种奇异的震动顺着她的血管传导。

林初的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一幅半透明的结构图。

那是石门内部的传动逻辑。

她“看”到了。

在左侧第三个咬合点,有一枚铆钉因为年久失修而发生了偏移,死死卡住了主轴。

“退后两步!”林初尖声示警。

她死死盯着老疤,“击打左侧第三个铆钉!快!”

老疤愣了一秒,随即抡起手中的工兵铲柄,对准林初指的方向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脆响。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铁器摩擦声,原本卡死的齿轮组突然顺滑地转动起来。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终于向两侧滑开。

陆沉猛地发力,一把将林初从缝隙中拽了出来。

两人由于惯性,重重摔在地上。

林初趴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掌心。

血迹已经被青铜机件吸收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一种奇异的温热感顺着血管回流,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对她的血液产生了一种微弱而贪婪的应答。

“开了……”黑狗喃喃道。

石门后方,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一股冰冷的、带着陈旧腐气黑色雾气,从门缝中缓缓涌出。

林初撑着地面坐起来,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刚才卡住轴心的那个齿轮槽。

她的动作僵住了。

在那堆复杂的青铜零件缝隙里,竟然躺着一截断掉的手指。

断指切口平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最让林初感到通体生寒的是,那截断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

那戒指的款式、色泽,甚至上面的磨损痕迹……

都和此时正站在后方、脸色惨白的赵强右手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林初猛地回头看向赵强。

赵强的双手正插在兜里,身体微微发抖,察觉到林初的视线,他恶狠狠地瞪了回来。

林初再次低头看向齿轮槽。

黑雾弥漫。

那截断指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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