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琅闻到他身上被香水味掩盖住的一股刺鼻气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摸进裙摆上暗藏的口袋里。
那里面藏着一把短小又锋利的匕首。
这是她专门为今晚准备的，为的是以防不测。
看来，要派上用场了。
不过——
这是在宴会厅内，还是要注意些。
宋琳琅的余光在周围飞快地扫过。
她的手也在口袋里摸索到了冰冷的刀身，正要抽出来，动作却顿住了。
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烨。
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桌，正和一个长辈说话，离这儿大约十几步远。
他的身侧没有方攸宁的身影。
刘总的另一只手已经覆上她的细腰。
下一秒，宋琳琅的眼泪几乎是瞬间涌上来。
她的声音变得颤抖，又刻意抬高，“刘总……求你松开我！”
刘总一愣。
他大概没想到宋琳琅忽然变脸，前后反差让他的动作跟着顿住。
趁着这间隙，宋琳琅用力地挣脱开他的手，朝着许烨的方向哭喊了一声：“刘总……你说带我认识人，为什么要对我动手动脚？”
她颤颤巍巍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里的泪水将落未落。
果然，许烨听见了。
他转过头看见宋琳琅，脸色立刻变了。
许烨和旁边的人说了声抱歉，快步走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把宋琳琅护在身后，盯着刘总，语气不善，“刘总好兴致啊。”
看见他，刘总收回了手，脸上挤出笑，“许少，她是我女伴，闹了点小脾气。”
藏在许烨身后的宋琳琅，颤抖的指尖揪着他的衣角，轻轻扯了一下，小声道：“……不是。”
许烨听见。
他面上不动声色，话音里带有不轻的分量。
“她是我妹妹，什么时候成了刘总的女伴？”
刘总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怎么没听说这丫头是许少妹妹？
许家在云州的地位不是他能够硬碰硬的，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许烨转身看她。
宋琳琅的肩膀微微缩着，还有些惊魂未定。
许烨轻声问：“没受伤吧？”
她仰起头，眼眶里的泪水恰到好处的滑下来，挂在脸上。
抹胸礼服衬得她肩头单薄。
灯光下，她整个人脆弱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宋琳琅轻轻吸了吸鼻子。
“许烨哥哥……”
这一声叫得又软又无助，尾音里带着未散去的哭腔。
她这副样子，让许烨的心头莫名一紧。
他伸手，想拍拍她肩膀安慰。
宋琳琅连忙后退一小步。
他的指尖擦着她的肩过去，落了空。
“许烨哥哥……”她低着头，声音很轻，还有一丝为难，“你这样，被攸宁妹妹看见，她会多想的。”
许烨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慢慢落下来。
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先问了正事，“你怎么和刘总牵扯上了？”
宋琳琅的眼里又积满了泪水。
“母亲让我陪他。”她说着，眼神却瞟向别处，似有闪躲的意思。
“说是对我有帮助。”
话没说完，宋琳琅连忙摇头，“是我的错，我能力不足，没能在演出上为方家争光，不怪他们……”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像是有难言之隐。
许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的话听着很不对劲。
宋琳琅是方家养女，他是知道的。
可方家二人对她向来不错，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他还想问，宋琳琅已经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光，嘴角扯出一点笑。
“刚才谢谢你许烨哥哥，你快回去吧，被攸宁妹妹看见我们在一块，她会不高兴的。”
方攸宁和他青梅竹马，所有人都认定他们是一对。
许烨站着没动，“那你…”
“我没事。”宋琳琅轻轻摇头，“去洗个脸就好。”
许烨是临时过来，那边还有应酬等着他，终究没说什么。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宋琳琅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进了宴会厅消失在人群中。
她收回目光，脸上残存的柔软淡了下去。
许家和方家交好，也有一定地位，是个不错的人选。
宋琳琅转身沿着走廊往酒店外侧的洗手间方向去。
拐过一个弯，脚步慢了下来。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孟云霆。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指间夹着一根烟。
烟雾在他身侧袅袅散开，被穿堂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像是正巧在这抽烟透气。
可宋琳琅心里清楚。
这儿的外廊在西侧，和他方才所在的宴会厅位置是相反的方向。
就算要出来透气，不应该是在这。
他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