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知凝不理他。
肚子里刀绞般的疼痛。
她不说话要么不舒服要么在作妖，景聿平静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文件，迈开长腿走向床边，“怎么了？”
他在床沿坐下，手背触到她脸上的薄汗，沁湿她额前细软的发丝。
“哥哥，我肚子疼......”女孩儿眼里凝着泪水，巴巴的望着他。
她伸出手，握住他放在她额前的手掌，然后往下，覆在自己柔软的小腹，“那个来了......你帮我揉揉好不好嘛......”
“......”景聿。
“我去给你冲热水袋。”
他起身要走，可手臂却被她抱着，舒知凝感受到了他的僵硬。
“我不要热水袋，”她直直的看着他，“我要你像以前那样，抱着我，帮我揉揉。”
景聿目光落向她，“舒知凝，你今年二十四，不是四岁，深更半夜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提出不合时宜的要求，你觉得合适？”
他语气是沉冷的，哪怕没有斥责，舒知凝从小到大在他眼皮子底下闯祸犯错无数，无比熟悉他这番神情，不用他提醒，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她又惹他不高兴了。
她叹了一声气，清透的泪珠就从纤长的睫毛上滚落，“上个月某个人还说我生日快到了，会满足我一个愿望，不管我许什么......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做不到就做不到嘛，就会哄骗我......”
男人深邃的眸光将她楚楚可怜的表演尽收眼底。
等差不多演技用完，也实在哭不出来了，他微不可察的叹息，存了十万分的耐心，“你的生日礼物，哥哥绝不会骗你，只要你不是跟我开口要天上的月亮，不是违背道德良心的事情，不管你要什么，哥哥都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你。”
在她脑子一动想要狡辩之前，他及时补充，“但你如花似玉的年纪，对兄长提出暧昧的越界行为邀请，与道德相悖，哥哥不能答应。”
“......”舒知凝咬牙。
哥哥哥哥哥哥。
什么哥哥，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舒知凝最烦他这么定义他们两人的关系。
五分钟后，热水袋送到了她跟前。
“时间不早，如果身体感觉好一点，我送你回去休息。”
舒知凝不说话，听着他语气平静的下逐客令。
热水袋贴着她的小腹，最难受的那阵已经缓过去了，她软着声气开口，“说实话，我真为你感到惋惜。”
卧室里窗户半开着，夜半清风从窗棂中涌进来，几乎淹没了她最后几个字。
景聿把床让给了她，接着去处理几份未完的文件，风将她轻柔的声音送至耳畔，他听清了，“惋惜什么？”
女孩儿唉声叹气，拨弄着白嫩的手腕上他去年送与她的翡翠镯子，这个镯子是在慈善拍卖会上拍的，当时她气他不肯同意来M国参加她的社交名媛舞会，他提出给她补偿，她随手看见拍卖会名单上两个亿的镯子，当时她尚没有被镯子的样式吸引，只被价格吸引，只是想气他一下而已，谁知他二话不说就让人拍了下来，直接给她寄去了M国。
她父母早亡，小时候是爷爷拉扯她长大，再后来景聿来了，爷爷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就把她交给了景聿，他怜她无父无母，照顾她年年岁岁无微不至，说是长兄如父也不为过。
如果没有后来，她止不住的对他生出了他不允许的爱慕情愫的话。
她收回思绪，声音比方才更软，“惋惜你三十好几却过得和庙里的和尚一样，明明床上躺着漂亮到让你心动的女人，你却不肯破戒去放纵，享受她身体的美好，文件哪有床上的姑娘好看，你却看都不看一眼，景聿哥哥，你说你是不是很亏。”
景聿手中的钢笔一顿，大约不小心用了力，笔尖洇出极小的墨渍。
他面色沉静，将那一页扔掉，重新换了备份的文件页。
他没理她，理智告诉他不能回应，因为回应了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坑等着他。
可没过三秒，他听见她天真无邪的声音，“景聿哥哥，你也是正常男人，你再忙也总有寂寞的时候吧，我不在的这些年，你那方面欲望来了，你是怎么解决的啊？”
景聿手背上青筋抽了一抽。
“哦，不对，你有拇指姑娘，不像我，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要是想你了我就只能！啊啊啊！你放开我！”
舒知凝最后像被拎小鸡一样被景聿拎回了房间。
“哎呦怎么了这是？”刘妈匆匆从楼梯上上来，“在楼下就听见小姐叫，我还以为摔了，这是？”
“刘妈刘妈救我！呜呜呜哥哥要揍我嘛！”女孩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往刘妈怀里钻，“哥哥他好凶！”
“......”刘妈不是傻子，无奈的点点她的额头，“祖宗呦！你能不能消停点，大少爷难得回家这么早不就是担心你在家无聊，还让我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桂花羹备着当夜宵，大少爷忙，你可别折腾他了！”
......
舒知凝后半夜睡得还可以。
热水袋让她的小腹舒服了一点，后面刘妈又给她送了经期的暖宝宝贴，说大少爷让她送来的，刘妈不知道她来月经，舒知凝接过，贴在了贴身衣物上。
早上七点她被爷爷的电话震醒。
舒知凝一边迷迷糊糊洗漱一边听爷爷打太极遛鸟，穿着吊带睡裙就下了楼。
老爷子电话里扯一通，其实中心意思就一个，既然听说她回来了就不想走了，林氏集团的大公子上个月也刚回国，说起来两人曾经还是校友，爷爷委婉问她要不要见一见。
舒知凝哪敢明面上抗拒他，她连景聿的手都没牵到，没把握要是这时候让老爷子知道她真正的心思，会不会真一怒之下逼她嫁了。
她答应的爽快，“好呀，虽然我记得林伯伯全家上下地**，也不知林哥哥这把年纪秃没秃，但只要爷爷喜欢，那知凝就也喜欢，见就见嘛，也不少块肉。”
老爷子先是说她没规矩，后又瞬间被她几句话哄得心花怒放，连教训也不忍心了，直言她是来讨债的，又让她好好在家听话，别总是什么事都麻烦她哥。
“知道啦，爷爷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哦，知凝爱你，”舒知凝哄人的本事一流，三两下挂了电话。
餐厅里灯光琉璃，景聿还没走。
他手边的笔电开着，密密麻麻的财经新闻，餐桌另一边放着她最爱吃的生煎包，阵阵香气已经飘入了她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