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子？”
姜毓宁拢着衣裳抬起眼，借着院子里的光看清几步之外的人。
清泠泠的月光洒在宋庭钰半侧身子，在他清隽容貌上割裂成一明一暗的光影。
被月光偏爱的那一侧，眉眼清冷温和。
而宋庭钰这时也看清了姜毓宁的样子。
似乎是刚沐浴过，拢着一件月白的流云裳，乌发还有些滴水。
她嗓音柔软，曼声细语，唇齿间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宋公子这么晚过来，想必有很重要的事？”
宋庭钰的目光，不染半分纤尘的从她周身挪开了。
只瞧着她那双眼。
“我想问问你琬娘的事。”
宋庭钰对于自己方才的想法提出了疑问。
姜毓宁也只朝他无辜的笑了笑。
“或许是那大户人家稍稍大方了些，我与那家也是有些生意往来的。”
“宋公子这是信不过我？觉得我会坑害了宋琬妹妹？”
宋庭钰措了措辞，漆眸仍直视着她。
“敢问是塘州哪户人家？在哪条街上？”
姜毓宁并不犹豫：“九安坊金明街，宋宅。”
她报的是宋檀如今住的那宅子。
宋庭钰只是个落魄书生。
而姜毓宁知晓宋国公府的能力，必不可能叫一个落魄书生轻易查出来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宋庭钰见她说的干脆利落，也犹豫了一瞬。
如果姜毓宁只是出于好心，那他这样来质问的确说不过去。
不过他一开始并非是质问的心思。
单纯心里有疑惑，出于一个兄长的关心罢了。
只是他说话向来是这般直来直往。
宋庭钰怔神的当口，姜毓宁朝他靠近了一步。
昏黄暖光下，她过分娇艳欲滴的眉眼清晰倒映在他眼底。
那张本就姣丽的脸，也更显得春光潋滟。
“宋公子，你该相信我的。”
“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可能会坑害宋琬妹妹。”
“更何况我对她喜欢还来不及……”
姜毓宁不是没坎坷过，但对于自己的容貌向来自信。
知晓自己做出什么样子最是动人。
可即便是这两句话出口，她也只瞧见这书生不露痕迹后退了一步。
像是恨不得立刻和她划清界限。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心想这书生还真是表里如一的古板。
干脆出家当和尚算了！
“今夜叨扰，宋某便先离开了。”
宋庭钰转身就走，目光疏离冷淡，顷刻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是不过是和那寡妇说了两句话，周身仿佛又萦绕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宋庭钰蹙眉片刻，在月光下定了定心神。
所有思绪又立刻变得清晰分明。
这寡妇嘴里，根本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先前扭伤的时候还与他说，没有半点那方面的心思。
今日又当着琬娘的面问他可有心上人，还用那般的眼神看着他。
还有刚刚……
什么叫，看在他的面子上？
他与她，不过几面之缘，难不成便有什么吗？
简直是满口谎言！
宋庭钰清隽的眉峰虚虚一抬，透过院墙落在隔壁的院子上。
像是要瞧清，这寡妇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
一墙之隔，姜毓宁也承认自己有些心急了。
想要早早借个孩子去父留子，奈何她也做不出直接给这书生下药的事。
已经过去了几日，可这书生还是如往常一样。
眼看也没有什么进展。
可她清晰记得前世的时间。
留给她的日子，最多也只有一个半月。
要是回京后宋檀死前她还没有一个孩子……
那她岂不是又要走前世的老路，被韦氏磋磨至死？
所以，事已至此，她还是要再主动一些。
都道女追男再容易不过。
她便不信，他真的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