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钰走后，麦晴小声嘀咕。
“居然还有不为咱们夫人美色所动的，当真稀奇。”
云姑低下头仔仔细细看着姜毓宁的扭伤，对麦晴的话不无赞同。
这些年，旁人都觉得是姜毓宁高攀了宋国公府的嫡子宋檀。
可他们都忘了，自家娘子当年也是名动陈郡的美人。
还未及笄的时候，在闺中便生得了一副好相貌。
色若春花，窈窕动人。
上门求娶的不在少数。
他们都没说是宋檀占了便宜，只可惜宋檀根本不中用。
云姑看着姜毓宁肿起一圈的脚踝，目露心疼。
“娘子这遭牺牲太大了。”
姜毓宁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又以手抵唇示意她声音低些。
和那书生住得太近也有一点不好。
姜毓宁都怕，哪日她们密谋什么全叫那书生听了去。
到时候只怕不止觉得她不守妇道这么简单了。
姜毓宁含糊一声：“我也没想到扭的这么重。”
她是想找个由头将那书生叫过来，只是没想到真的扭的肿成这样。
那一刻心里也是后悔的，觉得牺牲太大。
云姑安慰她：“别怕，明日一早我就去叫镇上的大夫过来。”
“定然不能叫娘子再落下什么伤出来。”
姜毓宁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自从爹娘都相继离开之后，云姑和麦晴几乎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尤其后来知道宋檀身子不中用，姜毓宁每日都在宋国公府守活寡。
云姑一颗心就一直揪着。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云姑并没有和她一起重生，却还是支持她借种生子的缘故。
姜毓宁不觉得亏心，毕竟这也是宋檀先提出来的。
她只是做了和前世不一样的选择。
而对于宋庭钰，姜毓宁也打定主意事后给他留一笔钱财。
便当做是银货两讫。
想到这里，她心中轻松了不少。
“走吧，也不早了，咱们回房睡觉。”
……
一墙之隔的隔壁院子，宋庭钰梳洗过后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
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夜色极静，窗牖半开。
一股若有若无的明艳香气萦绕在他鼻间，挥之不去。
等到确认这香气是从他手掌传过来之后，宋庭钰罕见的黑了脸。
分明他已经洗过多次。
可万万没想到，药油的气味虽是洗净了。
他回来后，却总能闻到那寡妇身上的香气。
不浓烈，像是干净的花香。
又有几分太阳晒过暖融融的香气。
宋庭钰吐出口气，下了床榻，将他床边今日那身衣裳丢进了外面的木盆。
这才又折身回来，闭上眼重新酝酿睡意。
……
姜毓宁翌日醒的并不晚。
可饶是如此，宋庭钰也早在天明时分就出了隔壁的院子。
姜毓宁想叫他做自己未来孩子的爹，自然也让人仔细查过他的行踪。
这书生每日倒是忙碌又刻苦。
在青山镇一个私人的小书塾里当字画先生，有时候还会去城中接各种各样的活计。
听闻都是为了宋琬的药材钱，还未及冠便已经过了几年这样的日子。
姜毓宁有些唏嘘。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觉得银货两讫该是对他也极有用。
也能叫姜毓宁，事后少几分心中的歉疚。
等到简单绾发上妆之后，姜毓宁一瘸一拐想去叩隔壁的院门。
只是还没伸出手，那木门已经从内打开。
宋琬抱着个木盆出来，见到她就是一笑：“妱妱姐？”
“昨日听说你扭伤了脚，眼下可好些了？”
姜毓宁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病弱却十分秀气的小姑娘，也是真心实意笑起来。
“已经好些了，你兄长确有几分手艺在的。”
宋琬的笑容还有几分拘谨。
“我原本也想着今日去看看你的，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姜毓宁道：“我一人有时无聊，所以想来和你说说话。”
宋琬自然连声道不介意。
恰好是这个关头，姜毓宁瞧见她怀里的木盆揉叠着一抹青裳。
依稀是宋庭钰昨夜穿的那身衣裳。
她随口道：“你是要去河边浣衣？”
宋琬摇摇头，心直口快：“不是，是哥哥不想要这件衣裳，叫我拿去丢了。”
姜毓宁的笑一下僵在脸上。
这书生……这是在嫌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