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杯子刚搁回桌上，包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指腹在上头停了半秒，随后很自然地把屏幕按灭，顺手压回包里。
“有点事，先走。”
温月识侧过头，还没来得及问，女人已经起身，顺手把裙摆抚平，杯里剩下的半杯酒再没动过。
她顺着廊下那道侧门出去，一路没有回头。
纱帘落回去，那道背影被隔断，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温月识坐在原处看着那道帘子，还没从刚刚的恍惚中抽身，就被其他地方夺走注意力。
台上突然亮灯，一道白光直直打下来，落在台子正中，把铺着的那块深色地毯照成一圈惨白。
弦乐停了。
一直低低浮着的人声也停了。
全场所有的头一齐转过去。
主持人从台侧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只小小的读卡器，另一只手撑着台沿，笑得很稳。
“大家晚上好！今晚的活动，正式开始！”
主持人抬了抬手腕，“规矩各位都懂，我不多说，号码我叫，人自己上来。”
手上的读卡器开始滚动，最终停留在一个数字上。
十九。
“让我们欢迎十九号上台！”
温月识起初没反应过来，直到身旁那道苏意坐过的空椅子上，有人偏过头看她。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圈银环贴着手腕，内侧那串数字被灯光一照，清清楚楚。
十九。
“请。”
两侧走过来两名穿制服的侍应，一左一右，手刚要搭上她的手肘。
温月识站起来不着痕迹的躲了下“我自己走。”
她顺着台阶往上走，裙摆擦着台阶边缘，底下那层极薄的料子勒在腿根上，走一步勒一下。
上了台，主持人把她的手腕抬起来，让那圈银环露在灯下。
“十九号，最新一次上台的成色，各位自己看。”
台下静了半秒，接着散开一片不轻不重的低声。
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一个端着酒杯的男人先站起来，眯着眼往上打量，打量了足足三四秒。
“等等。”
他咧开嘴，声音不大，偏要让周围几排都听得见。
“这是不是三年前南美那位？商总一掷千金捧在手心里、连宴会都要带着的那只雀儿？是她吧，我记得这张脸。”
“你不要命了？知道是商总的人还这样说……”
旁边的人拉住他，小声提醒着。
男人呸了一句，“怕什么？先别说今晚商总来没来！就算来了又怎么样？这不是他几年前就不要的吗？！”
全场起了笑声，不算放肆，却像一群人同一时间想通了同一件事。
温月识站在灯下，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皮都没抬。
“我出价。”那人举了举杯子，“就冲这张脸，我给这个数。”
主持人笑着把话接过去，“既然有人识货，那今晚十九号就不走虚的。”
他退开半步，抬手点了点台上那块白，“起拍。规矩照旧，价往上加，衣裳往下减。加一次，脱一件。”
台下哄然。
温月识脸上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变，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台边，脚跟在台子边缘试了一下。
那底下是三十公分的高度，不算特别高，但是落下去却要踩进人堆里。手肘上那只手先加了力气。
“十九号小姐，劝您不要乱跑哦。”
主持人发现她的小动作，一个眼神就叫刚刚两名侍从上前，将人扣住。
侍应的手扣得更紧，几乎把她的肩按在原位，让她站得笔直，正面对着台下。
她抬眼去看主持人，主持人脸上的笑一分没少，眼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
报价声一声接一声地起来。
“两万。”
“五万。”
“十万！！”
数字往上翻得很快，声音里有起哄，有看戏，还有人在给人递眼色。
每一次加价之后，台下就会有人起哄着“赶紧脱啊”。
温月识站在灯下听着，听得清清楚楚，心跳加快。
她一直没动，按着她的那只手也没松。
强光之下，她连台下那些人脸都看不清楚。
“最后三秒。”
台下沉了一瞬，主持人抬起手，“成交。”
“十九号，归这位先生。”
扣在她手肘上的手松开了。
温月识睁着眼看那只朝她伸过来的手。
指节油亮，指甲修得很短，掌心里还沾着杯子的水汽。
她认得这双手。
半个钟头前，就是这双手端着酒，在她耳边说“妹妹，等你玩够了，随时来找哥哥哦”。
一股恶心从胃里直往上顶，被她硬压了回去。
那人也不管，抬手从旁边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酒。
他捏着杯脚，举到眼前看了看，颜色很深，在灯下化开一片红。
“小美人，先洗洗！”
下一秒，他把杯子抬过她的头顶，从额头上浇下来。
冰凉的酒液，糊住了一侧的眼睛，顺着鼻梁往下，从下颌滴到锁骨，一路落进那条淡青色的裙子里，洇开一大片深色。
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地毯上，滴出一小串暗红的点。
那人笑着把空杯放回托盘，拍了拍手，“看着干净点。”
台下又是一片哄笑声。
对方伸手就要来扯她的裙子，根本不等来到台下。
温月识愣了，没想到竟然是从现在就开始了。
她没有抬手去擦，反而越过人群往主位那边看。
与此同时，主位的男人似乎姗姗来迟，慢悠悠的落坐，手边搁着一杯没动过的酒，人往后靠着，两条腿交叠，隔着半个台子看着她。
灯打在她身上，也照不清那张脸的表情。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
就那么看着，像在看一件东西被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打量。
温月识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默认的。
她把视线收了回来，抬起手，从脸上抹下那道酒，手指在眼角停了一停，把湿了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急什么？”
她开口，嘴角上扬，反而是笑了一声。
那人笑着靠近，“哦？妹妹想玩点别的？”
“猜对了。”温月识把手上剩的酒在裙侧擦掉，“哥哥想不想玩得更开心？”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回廊那头那道侧门的方向，“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玩点更有意思的，怎么样？”
说话的时候，温月识思绪翻飞。
从这一排到侧门二十来步，中间隔着两张长桌。
只要有人从廊后头穿过一趟，把看守的人视线引开一下，她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离开。
既然没人来救她，她自己必须得救自己。
那人大笑起来，顺着她的话说，“好啊。”
他抬手，两根指头扣上来，正好扣在那圈银环上，环和骨头一起被攥住。
男人再次直接将手搭在抹胸的布料上，直接往下用力撕扯开。
下一秒，温月识被旁边的人狠狠按住，眼见着裙子就要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