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皎的手有点发冷。
赵津舟上了车。
乔叔在前面开车，目光向后看，正好看见赵津舟一只手握上裴皎的手背，犹嫌不够，他屈起手指，顶入裴皎的指缝，十指相扣。
“怕了？”他问。
裴皎沉默片刻，主动开口：“当初的确是我在中间插了一脚。”
赵津舟笑了笑，“说不定我也在中间插了一脚。”
怎么可能？
要知道在之前，赵津舟可是最疼这个弟弟的。
可以说，谈且是整个赵家和赵津舟走得最近的人。
也是因为如此。
外面的人都觉得赵津舟是赵夫人的亲儿子，只是现在才找回来。
裴皎说：“你在哄我玩吗？”
“可能吧。”赵津舟漫不经心道：“反正我是个守规矩的商人。”
乔叔：“……”
但凡赵津舟守规矩，这个家里就没人不守规矩。
车在门口停下来。
整个赵家有些类似于苏州园林的面积，独栋小楼也有好几座，但对外的主楼是以上个世纪的欧式风小洋楼。
乔叔请裴皎和赵津舟下车。
欧式的小洋楼里面的装潢更偏中式风格，青瓷釉，檀木架，几卷早些年高价拍卖的画卷挂在客厅**，裴皎一眼扫过去，突然有些明白刘老太太的心情了，嫉妒的面目全非。
赵津舟声音从旁边渡来：“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搬回去。”
“这些是少爷买回来的，孝敬老爷子的。”乔叔停了停，说：“老爷子挺喜欢的。”
刚刚车上赵津舟的动作，他看得分明。
裴皎开这个口，赵津舟是真会答应。
乔叔太阳穴跳了跳，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办法保下这一楼的东西。
裴皎已经转过头，“老爷子在几楼？”
乔叔脸上多了几分热切，“就在楼上。”
老爷子住在三楼，不高不低的位置，拐角旁边的第一间。
赵津舟和裴皎过去，走廊一个人都没有。
走到门口。
隐约能听见仪器嘀嗒嘀嗒的转。
进入房间，就看见躺在床上头发苍苍的老人，带着氧气罩。
他眼皮抬了抬，“我说我房间里的人怎么撤了，原来是你来了。”
赵津舟拉开病床身侧的椅子，侧头看着裴皎，话却是对着老人道：“我还以为您已经习惯了。”
“习惯他们怕你？还是习惯他们又怕你又要依靠你。”老人鼻腔哼出一声笑，“今天家宴你替我坐主位。”
赵津舟：“我不要。”
老人抬眼，浑浊的视线从赵津舟身上缓慢掠到裴皎身上。
裴皎这时才恭恭敬敬道：“爷爷好。”
赵津舟适时说：“没媳妇的时候，替你坐一坐也无所谓。”
他的手搭上裴皎的肩，“有媳妇，我就不想拉仇恨了。”
裴皎身体原本微微前倾，想给老爷子削个苹果，她没带礼品，也不想这么干巴巴坐着。
赵津舟的手一搭上来，她身体被带着往椅背上靠，仰起头，看向赵津舟。
赵津舟和她对上片刻目光，伸手把她手心的苹果刀拿走。
“这些事不是你该做的。”
裴皎小声说：“照顾老人应该的。”
赵津舟捏了一把她的脸，嗓音懒淡：“听见了老爷子，我媳妇心疼你呢。”
裴皎：“……”
这话怪糙的。
一个常年金尊玉贵养大的贵公子说话怎么这么糙。
老爷子慢悠悠道：“为了你这么好的媳妇，你也该做主桌。”
他侧头看了一眼裴皎，问：“你想和他一起坐吗？”
裴皎点了点头。
和赵津舟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轮不到她说想不想的。
老爷子哼笑声：“听见了？你坐主桌，你媳妇坐你旁边。”
出了门。
赵津舟淡声：“他就是想拿我们来挡刀。”
裴皎严肃纠正他，“是你，不是我。”
长手长脚的男人低下头，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进来，拉长。
他突然笑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裴皎道：“骂我要给精神损失费。”
男人黑黝黝的眸子眯了眯，“有什么不收费的项目没有？”
他抬脚往前跨一步。
两个人并肩站立，赵津舟突然改变身形，裴皎只能配合改变，往后退了一步。
“你叫媳妇我不收费。”
赵津舟淡声：“老婆也不收费吧？”
裴皎想说收，对上男人黑压压眸光。
顿了顿，决定不计较这件事。
赵津舟伸手拉下坐下去的褶皱，平静开口：“老婆，你要是这么算，合同我得一条条给你写清楚了。”
走廊拐角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打情骂俏也看看场合，快到开饭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