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皎闭了闭眼。
手指一滑,短信删了。
置顶消息弹出。
是齐全在问裴皎,叫的快送到哪了。
裴皎面不改色打出几字,说人约莫十多分钟到,只是九章公馆守卫森严,到时候人要怎么送进去?
过了数十秒。
齐全发来信息,说已经和保安说好了。
裴皎深深吸一口气。
看着车停在门口,她捏紧手里的纸袋,下车。
九章公馆比起谈且带裴皎进去的地方还要……严格,庄严肃穆的感觉从内到外,伫立在夜色里的三层建筑像是一个时代的坐标,三层楼都是灯火通明,人影时不时从窗口掠过。
裴皎走到保安室。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裴皎纸袋子里的西装,侧腕翻出袖口检查。
定制西装的腕部通常会有特有的定制绣纹。
一个栩栩如生的‘赵’。
保安按下对讲机。
小旅车开过来接裴皎到公馆门口。
接着,服务生从里面走出来,接裴皎上三楼。
一楼是大厅散客。
裴皎从中看到不少曾在电视机前见过的人,谈笑风声。
他们看着裴皎的眼神带着轻浮,玩笑。
不少人走过来,手臂轻抬,拦下裴皎。
裴皎蹙了蹙眉,正要上前一步。
纤细服务生不动声色挡在裴皎面前,面色温和:“三楼的客人在等这位小姐。”
三楼两个字一出。
大厅霎时安静。
挡在前面的公子哥悻悻然让开位置。
服务员面向裴皎,微笑道:“请吧。”
裴皎看着服务员的微笑,莫名觉得有些奇怪,唇角抿了抿,跟着人往楼上走。
安静地如同一湖死水的空间——
在她离开后,轰然炸开。
九章公馆受欢迎的原因,不外乎三点。
等级制度鲜明,但能够接触到跨阶层的人。
保密性严格。
还有就是三楼那几位在外的声望。
可以说。
三楼的那几位是掌握整个平城的人物。
但要说风头最甚的——
几个人交换眼神,心照不宣。
三楼的空间比一二楼更大,也更安静。
只有服务生走动,和酒瓶偶尔碰撞的声音。
领路的服务生敲响门口。
男人声音平淡:“出去。”
裴皎脸色僵了僵,手指蜷缩起来。
细绳勒进掌心,勒出红痕。
机会是自己给的。
她恍若未觉,提起唇角,往前跨一步。
门从里打开。
是一干西装革履的一代二代们。
侧眸瞥向站在门口的裴皎。
他们微微颔首示意。
裴皎有点恍惚,仿佛对面认识自己一般。
然而,不等她想清楚。
门内再次出声。
这一次,点名道姓了裴皎的名字,让她进屋。
裴皎提脚走进屋内。
男人坐在靠窗的阳台,面前是国际象棋,屋内还摆着一台麻将机,冰箱,半开放式厨房,酒柜,这里应有尽有。
这里很像一个开放式的家庭客厅。
长长睫毛垂落,她不动声色往门口靠了靠。
“裴小姐什么时候改行当快送人员了?”男人轻笑开口。
裴皎唇角压了压,斟酌开口:“见你一面实在不容易,赵先生,我只能出此下策。”
担心赵津舟打断她。
她飞快道:“上次您在山庄帮我,我很感谢,也一直想回报您,只是没有机会——”
男人眉梢挑了挑,“我猜你下一句是不是最重要是谈且在。”
裴皎面不改色,“和谈且没关系,是我能力不足。”
男人冷不丁点她的名字,“裴皎。”
裴皎:“嗯?”
赵津舟问:“和谈且断干净了吗?”
裴皎顿了一下,缓慢点头。
房间的灯只开了两盏小灯。
微醺灯光描摹男人颀长身影,他起身走到裴皎面前,头微微弯下来,手臂探出,指腹快要碰上裴皎脸颊的一瞬,女人侧开脸。
赵津舟的手落了空。
他提了提眼,“在这个圈子里,知道一个人来找我代表什么吗?”
荒唐富二代的潇洒生活只多不少。
绯闻更是如同脱缰的野马。
阴影面也是大有人在。
裴皎喉头滚了滚,吞下一口唾沫,她知道有点异想天开,偏偏她还想搏一搏。
“您这次要是愿意帮我,我一定记你这个恩。”
赵津舟:“我要你这个恩做什么?”
裴皎张了张口。
赵津舟慢条斯理把她后半句给堵了回去:“我也用不上。”
裴皎掐了掐掌心,再开口声音更哑了:“您觉得我有什么能做的。”
赵津舟:“你脑子很聪明。”
能孤身一人从大学出来,再创业,做出独属自己的托管机构。
可以说,没有毅力是不行的。
裴皎唇边溢出一点假笑:“您要是想投资启明星,我当然同意,只是谈且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我不投资启明星。”赵津舟摇了摇头,“但我想投资你。”
裴皎脑子嗡了半声,豁然抬头。
赵津舟说:“和我结婚,谈且那边的麻烦迎刃而解。”
他的语气太轻描淡写,落在裴皎耳朵里。
每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裴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我?”
赵津舟语气平静疏离到有点冷,他微微一笑,“合适,好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