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走的悄无声息。
范兆霖走时天都还没亮,他走前又来沈清慈的院子外站了片刻。直到亲兵催促,才转身离开。
这一走,府中顿时冷清不少。
吴氏缓过了气,趁着范兆霖不在,又来找沈清慈的麻烦。
但这次范兆霖早有准备,挨过骂的杜锋也学精了,坚决不让人进。
纵是吴氏亲自来,也被“劝”了回去。
有他在外“保驾护航”,沈清慈竟难得过了段清闲的日子。只是私下里,仍免不了为吴茵“操劳”。
范兆霖在自己人的事情上,的确一诺千金。
临走前那般匆忙,竟也真安排了人替吴茵物色夫婿。
这几日,吴茵便时常偷摸拿些男子画像来与沈清慈分享,沈清莹也跟在旁边开眼界。
“严公子长得不错,但年纪有点大,不过品性是出了名的高洁。”
“常公子家中行三,性情温软但也没什么本事,全靠爹娘兄长养活。若我的嫁妆要不回来,以后分家单过,我们必然要吃不少苦。”
“那个姓于的别提了,金玉其中败絮其外,小妾都三房了。”
“哎,许家这小公子最好,可他还小我一岁,家世又不错,不一定看得上我。”
“……”
吴茵一边叹气,一边将这些男人的情况娓娓道来。
沈清莹如今有些佩服她了:“你每日也不出府,从哪得知这么多?”
吴茵单手托着腮:“花钱呀!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清莹很怀疑:“你的钱不是都被你姑母骗走了吗?”
吴茵笑眯眯的:“她骗去的是我爹娘备的资产,我自己还有别的银钱啊!我虽然是个穷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沈清莹:“……”
她对那三千两银子更期盼了,也想做一次这么气定神闲的“穷”人。
沈清慈没插话,仔细把这些男子的信息做了比较,最后留下常、许二人。
“若有机会,出门亲自见见。如果能拿下许小公子最好,若不行,便把常三攥在手中。”
吴茵好奇道:“许小公子自不用提,不过,你竟觉得常三比严公子好些吗?”
沈清慈道:“严公子为人方正清明,前途也不错,但太过两袖清风了。做官自然是好的,但做丈夫恐怕不行。”
吴茵和沈清莹的脑袋凑一块,都睁大了双眼,等着沈清慈解释。
沈清慈看她们一眼,只觉好似看到了幼时养的小狸猫,忍不住心头一软。
她语气温柔地说:“严家小有薄产,可你说他们却过得很艰朴。想来是严公子对自己严苛,待家人也一样严苛。他要守清名,要讲究规矩操守,妻儿便要跟着一同清贫自持,半点奢靡都容不下。可我觉得,你素来爱自在,以后八成也要做买卖,过严家这般日子,你恐怕熬不住。”
吴茵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是是是,熬不住,肯定熬不住。”
在范家这么些年,她都快憋坏了。
纵是范家规矩多,但也没拦着她经营个小铺子什么的。
若以后到了严家要更严苛,她还不如不嫁。
沈清慈又说:“至于常三,你要先确定他是不是个糊涂虫。若性子软,还没主见,那就不能考虑。但如果他心里有成算,又愿意听你的,那便是好事。他的兄长们也不会愿意养他一辈子,等将来分家出去自立门户,家里的主事权握在你手里,你照旧可以打理生意、积攒私财,那你的日子就会很自在了。”
吴茵的眼睛亮起来了。
沈清莹也在旁边煞有介事地点头:“这么说,常三确实不错。”
吴茵被逗笑,捏了下她的脸蛋:“你小小年纪,懂什么?”说罢又叹气,“许小公子倒是各方面不错,可家世好,心气儿必然高。”
沈清慈点头赞同:“缘分难强求,强求到也不一定是最好的。”
吴茵嘴快道:“就像表哥和何小姐,分明互相都看不上,偏偏要被两家强绑在一块。他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这话一出,沈清慈沉默,沈清莹也拉下脸来。
吴茵后知后觉说错了话,忙懊恼的捂住了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