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范兆霖,很快回了神。
他忍不住怒道:“表妹在母亲膝下也承欢近十年,虽不是亲女,也与亲女无异。您将她养这么大,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做别人的妾室吗?”
吴氏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吴茵。
见吴茵脸色苍白难看,她也知有些不妥了,只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你是她的亲表哥,哪里是别人。就算将茵茵嫁出去,也不见得就比给你做妾室强……”
吴茵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忍住心头翻涌的酸涩,起身乖巧道:“姑母,您与表兄议事,侄女先行告退!”
说罢,没等吴氏回话,就自顾自的转身走了出去。
吴氏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高兴:“到底不是亲生的,胃口也大了。若将她嫁出去,我还得替她相看儿郎,还得为她准备嫁妆……”
范兆霖忍无可忍的打断:“母亲连自己的娘家侄女都不愿善待,对清慈这般刻薄,儿子倒也能理解。”
吴氏又被激出了怒气。
她开始对着范兆霖大倒苦水,说沈清慈站在那厅里,讲了多么些不中听的话。
甚至连沈清慈嘲讽范兆霖的话也搬出来了,还添油加醋的补充了很多。
可范兆霖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心头难受得厉害。
他对沈清慈的品性最是清楚不过。
那样一个纯良乖巧之人却在长辈面前说些难听的话语,可见真是被母亲逼到了绝地。
既是如此,他真的能留下清慈吗?
母亲这般行事,父亲又那般决绝,他要如何安置清慈才好?
吴氏还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坏话,可范兆霖望着屋外空荡荡的夜色,突然产生了几分迷茫。
……
客院,沈清慈将整理好的东西又放了回去。
看沈清莹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沈清慈有些好笑:“想说什么?”
沈清慈小了声音:“阿姐,我看范兆霖说的是真心话……”
“是。”沈清慈并不否认,“他确实说的是真心话,但那又怎么样呢?”
沈清莹皱眉:“你真的不想嫁给他了吗?”
沈清慈没有正面回答:“我已经没法嫁给他了。”
沈清莹总觉得阿姐话里有话,好像瞒了她什么,可她知道,即便去问,阿姐也不会告诉她。
在阿姐眼里,她还是个只有十岁、不谙世事的小孩。
可家中巨变,她已经不是懵懂的孩子了。
姐妹俩正聊着,突听外边的丫鬟说:“沈小姐,表小姐来了。”
沈清莹猛地站起来:“是那个吴茵?”
沈清慈点点头,又捏捏她气呼呼的脸,对丫鬟道:“请吴小姐进来吧!”
吴茵很快掀帘而入。
见沈家姐妹都在看着她,吴茵有一瞬的不自在,但又很快平静下来:“见过沈小姐。”说完,又对沈清莹点了下头。
沈清莹翻了个白眼。
在义城时,这位表小姐经常插足在阿姐和范兆霖之间,让他们无端多了很多误会。
如今阿姐不嫁范兆霖,她有了机会,必然又是来阿姐面前炫耀的。
可恨她竟还如此装模作样。
沈清莹不给好脸色,吴茵也不介意,只看向沈清慈道:“沈小姐真要离开通川吗?”
沈清慈不答反问:“吴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吴茵抿唇沉默,好半天后才鼓足勇气开口:“若沈小姐一定要离开通川,我帮你们一把,但也需沈小姐要帮我一个忙。”
沈清慈看着吴茵,语气淡淡:“我没有让范兆霖退何家婚再转头娶你的本事。”
吴茵忙摆手:“不是,我没想嫁给我表哥。”
“你不想嫁给范兆霖,你以前老横叉一脚做什么?”沈清莹忍不住插话,“如今我阿姐不嫁了,你该偷着高兴才对吧?”
这话让吴茵既觉得冤枉,又觉得憋屈。
她作为投奔亲戚的表小姐,想要日子过得不错,自得抱紧吴氏这个姑母的大腿。
那时候,都是吴氏让她跟紧了范兆霖,不让范兆霖和沈清慈太过亲密。
她虽不懂是为什么,但也照做。
但结果显而易见,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想嫁给范兆霖。
沈家姐妹都这么想,表哥不会也这么想吧?
虽然他在姑母面前说的话让她很感动,但万一被姑母说服,真让她去做妾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