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慈的声音并不低,不光杜锋听见,周围的婆子亲兵也都听见了。
一时间,所有人错愕的看向范兆霖。
范、何两家联姻,在如今的大势下是必然结果,所以于公于私,范兆霖都不能拒绝。
这事儿在一众心腹奴仆当中也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大家都知道,这府中向来都是范文渊做主。只要范文渊定下来,任何人都不能反驳。
饶是范兆霖最受器重也不行。
可偏偏……
范兆霖答得很快:“当然!”
他的语气也很笃定,更没有刻意压低:“自始至终,我想娶的人从来只有你。在这件事上,任何人都不能逼迫我。”
周围人的神色更震惊了,可没有人敢插话。
倒是沈清慈沉默了很久。
久到范兆霖以为她要质疑讥嘲自己时,她却突然说:“范兆霖,我爹娘的头颅,还挂在义城城墙上。”
提到这事,沈清慈的嗓音有些轻颤:“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把他们的尸骨抢回来,好好安葬。”她抬起头,一双眼像两口枯井,“为此,我不惜任何代价。”
范兆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不懂沈清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可他知道什么对沈清慈最重要,于是脱口而出:“何大人已经同意出兵了,阿慈,最迟后日我们就会发兵义城。到时候,我一定会妥善收敛伯父伯母的尸骨。”
沈清慈听到这话,却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望着范兆霖舒展的眉眼,很轻很轻的扯了下唇。
范兆霖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所以,你留在这里等我一段时间好吗?等我从义城回来,将一切安排妥当。我们的婚约继续,我带你辟府另住,以后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沈清慈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沉默片刻后,终于转身折返了回去。
众人各自散去。
范兆霖亲自挑了一批人到沈清慈的院子伺候,然后才去了露华苑。
吴氏已经从婆子嘴里得知范兆霖说的那些话了。
她本来就受了气,这会儿更是气得不轻。见范兆霖大步进来,终是忍不住将一只软枕砸了过去。
“兆霖!你太让娘失望了!”
软枕砸在范兆霖身上,不痛不痒的掉落在地。
范兆霖看了眼,上前规矩行礼,说的话却很气人:“娘,您也很让儿子失望!”
这话一出,伺候吴氏喝药的吴茵便是眼皮子一跳,吴氏也瞪大了眼。
“你……你说什么?”吴氏都气结巴了,“我是你娘,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范兆霖脸色冷冷:“当初儿子带清慈回来,娘是点了头的。如今才住几天,娘就等不及要赶人了?”
吴氏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那贱人先冒犯我?我告诉你,她往日的温和仁善都是装出来的,如今……”
范兆霖接话:“如今她双亲皆亡,又有幼妹要庇护,若还像以往那般仁善,岂不是人人都拿她当软柿子捏?”
吴氏这下真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范兆霖又往下说:“且不说那何玉珑愿不愿意嫁给我,即便是我和她真成了亲,这偌大的府邸难道就容不下清慈姐妹俩吗?”
吴氏听出了范兆霖的言外之意,立刻扬高声音:“你想让她留下来做妾?不行!我不同意!”
范兆霖并不说话,只是眼沉沉的看着吴氏。
吴氏声音依旧很高,甚至有些尖锐:“沈家女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她绝不甘心做妾,即便是迫不得已入了府,也会仗你偏爱将这家宅搅得不宁。你若想要青梅竹马之情,茵茵不比那沈清慈好?她还是你嫡亲的表妹,我早就打定主意让她做你的人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惊愕。
吴茵呆呆看着吴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