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连半盏茶功夫都没有，姐妹俩就拾掇好出了门。
身上是来时的粗麻布衣，浑身上下没有丝毫首饰，而二人的行李只有沈清慈肩上一个小布包。
杜锋见她们好似要离去，大惊道：“沈小姐，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清慈看了眼那些蠢蠢欲动的婆子，又看向杜锋：“范夫人要赶我离去，请杜兄弟让下路。”
“夫人怎会赶你们？”杜锋更加吃惊，“当时少爷带你们回来，是和夫人打过招呼的。夫人还说你们吃了苦，让你们安心住下……”
甚至，杜锋记得范夫人还掉了几滴泪。
虽然自打沈小姐进府后，夫人没管没问过，但也不至于将人赶出去吧？
杜锋见沈清慈充耳不闻径直往外走，忙追上去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话刚落下，那几个婆子就追来凶神恶煞道：“沈小姐，夫人可是交待过，这府中的任何东西都不准你们带走。所以你这包袱，我们要检查！”
沈清慈也不在意，扔过去随她们翻。
杜锋却看愣了，回过神后赶紧阻拦：“你们做什么？若让少爷知道你们这样对沈小姐，定扒了你们的皮。”
婆子的手一顿，也有些犹豫。
范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夫人亲生的，若是得罪了他，她们肯定不好过。
但夫人的命令也实在难违背……
看婆子停了手，沈清慈语气冷冷：“检查完了吗？”
婆子没敢再多翻，立刻将东西整理好还了回来。
反正这小布包内也就是两身衣裳一点首饰，还挺寒酸的，也没必要多看。
沈清慈忽略掉几人可怜的眼神，接过包袱背好，继续往外走。
杜锋追在身后实在拦不住，只好叫人快些去通知范兆霖。
一行人走到第二道门外时，范兆霖匆匆赶来：“清慈，你要去哪里？”
沈清慈面无表情：“离开贵府。”
“为什么？”范兆霖蹙起眉头，“清莹年纪还小，你们在通川无亲无故，离开这里，你们又能去哪里？”
沈清慈冷笑一声：“去哪里都比在这里好，省得被人说我们姐妹费尽心机，心存妄想，图谋高枝！”
最后几个字，沈清慈说的咬牙切齿，范兆霖的脸色也一寸一寸变得难看。
他克制住情绪，转头看向杜锋，等杜锋解释。
杜锋支支吾吾：“沈小姐从夫人院子里出来时……就这样了。夫人身边的婆子，态度也不好，还要搜沈小姐的包袱……”
见范兆霖猛地攥住手，杜锋立马闭上了嘴。
双方正沉默的对峙时，恰有婆子寻了过来：“少爷，您快去看看夫人吧，夫人晕过去了。”
范兆霖心中一跳：“怎么回事？”
婆子看了眼沈清慈，眼神恶狠狠的：“还不是沈小姐！夫人好心好意关心她，生怕她缺什么短什么，在咱府上住的不舒心。可沈小姐倒好，非但不领情，还说了许多难听没教养的话，夫人一口气没上来，便晕了过去，如今大夫正在露华苑瞧着呢！”
婆子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范兆霖不信，又重重补了一句：“少爷若不信，只管去问表小姐，她当时也在场！”
范兆霖缓缓转头看向沈清慈。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动了动，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沈清慈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扯了下，讥嘲的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完全没想解释，甚至想就这么认下来，顺带刺范兆霖几句。
可话涌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有什么意思呢？
过了今日，她和范兆霖桥归桥路归路，既是陌生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沈清慈刚垂下眼，却听范兆霖猛地开了口。
“不可能！”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他盯着那婆子，一字一句道：“清慈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