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范兆霖纠结片刻，还是打算去前院。
若能办妥义城的事，他和清慈之间的关系才算有转圜余地。不然以清慈的性子，强留下她也不过是反目成仇。
只是母亲那边……
范兆霖又看向杜锋：“你去露华苑盯着，若母亲……总之无论如何，务必保护好清慈。”
杜锋瞠目：“那是夫人的院子，小人进不去……”
“莫要废话，速去！”
见范兆霖也急匆匆离开，杜锋郁闷片刻，还是朝露华苑去了。
而此时的沈清慈，正坐在露华苑待客厅中。
吴氏并不在，厅里只有她和一个小丫鬟。
而她在这里已经坐了近一刻钟。
沈清慈知道这是吴氏在给她下马威。
在义城时，她看到过很多次吴氏这样整治不听话的姨娘，跳脱的侄女，甚至其他官宦家中心高气傲的姑娘。
如今，这个手段终于用到了沈清慈身上。
可沈清慈却格外得平静。
她无悲无喜，更没有被人轻慢的恼火，只是安静坐着。
倚在门口的小丫鬟却莫名不自在，上前轻声询问：“沈小姐，奴婢给您换杯热茶吧？”
沈清慈目光掠过茶盏。
这盏茶自被端来就没动过，早已凉透，泛黄的茶汤面上浮着几片零星的茶叶。
看着可怜又可笑。
这不是招待客人的茶。
当然，在如今的吴氏眼中，她沈清慈也早不是以前那个娇客了。
沈清慈收回视线，摇了下头：“不用。”
小丫鬟又退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婢女出来道：“沈小姐，夫人醒了，你随我来吧！”
沈清慈起身，沉默地跟着往内院走。
绕了几条小路，到了露华苑的正屋外。
还没进门，沈清慈就听见吴氏爽利的笑声：“你这丫头惯是嘴甜。”
另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姑母本来就好看嘛，这钗子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婢女正巧进门回话，屋内热闹的气氛瞬间停住。
很快，吴氏冷淡的声音传来：“让她进来。”
婢女出门，沈清慈垂下眼抬步。
她望着这短短的几个台阶，心头涌出千万般情绪。但在迈进那道门槛时，所有情绪便悄无声息地沉在了心底。
进了门，沈清慈抬眼看向坐在榻上的吴氏。
圆脸细眉，眼长唇薄，发髻梳得饱满隆重，攒珠金凤钗压在鬓边，旁侧并排簪着两支点翠海棠步摇。只是微微歪了下身，便映出翠羽流光。
一身石红遍地金褙子，衣襟上密密缀着蜜蜡、南红珠子。腕间套着一对羊脂玉镯，指上戴了枚硕大的鸽血红宝石戒指……
依旧是义城时那养尊处优的富贵模样，甚至比在义城时还要花团锦簇。
对视几息，沈清慈才半垂眼见礼：“晚辈见过范夫人。”
吴氏轻提了下眉，倒是不意外沈清慈这么疏离。
沈清慈向来聪明，也会审时度势。
往日在义城，两家是世交还是姻亲，身份地位都差不多，她和沈夫人关系也不错，所以沈清慈每次见到她，都是称呼伯母……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这么识趣，倒也省心。
吴氏没有第一时间叫沈清慈起身，反而喊自己的侄女：“茵茵，坐姑母这儿来。”
吴茵坐了过去。
吴氏又自顾自地说了几句话，才看向沈清慈：“沈小姐怎么还没起身？你虽是晚辈，却到底是熟识，不必如此客气，坐吧！”
这话一出，才有婢女搬来绣墩。
沈清慈却没坐，只直起身抬眼问：“夫人唤晚辈前来，可是有事交代？”
说话间，她不经意地扫了眼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