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髓移植那天,妈妈像是预料到自己可能会出事,背着所有人把祝青黛叫到身边。
和祝青黛说了她的身世。
她是京北宋家宋承明的女儿。
当初宋承明和妈妈祝湘在大学恋爱,两个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又恰逢祝湘怀孕,原本已经打算结婚了。
但是宋家看不上祝湘的家世,宋承明也很快就和祝湘提了分手,并给了祝湘一笔分手费,不久就和别人订了婚。
但是祝湘当时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如果这个时候打胎,对她身体的影响远大于她生下孩子。
于是,祝青黛就出生了。
祝湘把身世告诉她,并不是为了让她认回宋家,只是想告诉她自己的身世罢了。
可是骨髓移植后,祝湘出现排异反应,情况危急,祝家的积蓄都用在这次的移植上,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
祝青黛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妈妈离开。
她去了宋家。
但是佣人拦着她,不让她进去。
就在祝青黛准备说出自己的身世时,她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从车上下来。
女孩的一举一动,都落落大方,白皙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那个人,就是宋清禾。
也就是这一刻,祝青黛才明白,在祝湘眼里的大学恋爱,实际上就是宋承明骗她的借口。
因为宋清禾比她大了四个月。
哪怕是认清祝湘的位置,祝青黛也想要见见宋承明。
三十万,对于宋家来说,九牛一毛。
但是却能救祝湘的命。
她在门口闹了很久,才等到一个贵妇人出来。
贵妇人打量乞丐的目光扫了她几眼,说祝湘和宋承明在一起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让宋承明和祝湘接触,也只是因为她怀着孕,没办法解决宋承明的生理需求。
自始至终,祝湘在她们眼里,都只不过是一个干净的玩物罢了。
从那一刻,祝青黛就恨极了宋家的每一个人。
她们,都不无辜。
刺痛下,祝青黛思绪骤然回笼。
她看向自己被掐到渗血的掌心,只觉得身体的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凌迟。
宋承明将祝湘当做可以把玩抛弃的玩物,时隔二十多年,她的女儿抢了她的未婚夫。
命运,还真是让人发笑。
“发什么呆?”司珩站到祝青黛面前,垂眸看她:“没听到我们说什么?”
祝青黛眨眨眼,又摇摇头:“没有。”
司珩笑笑,伸手拍拍祝青黛挽起来的头发:
“我告诉我妈,说你不是外人,是我养的小狗,你说对不对?”
祝青黛脸色微微发白,她伸手扯住司珩的袖子:“阿珩……”
要羞辱她,至少不要在宋家人面前……
她的自尊,已经快要被司珩踩得粉碎了。
司珩笑眯眯的凑近祝青黛耳边,笑着说:
“别忘了,你舅舅的小摊还要人帮衬。”
祝青黛身体僵住。
司珩抬手把祝青黛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又摸摸她冰冷的脸颊,低声道:
“你说,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祝青黛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都听……阿珩的。”
“这才乖。”
司珩把她眼角的泪花抹掉,牵着她的手把她按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司母面色不好,刚要开口,司珩就道:
“祝青黛是我养的小东西,发发脾气而已,不至于上纲上线。”
一瞬间,两道目光落在祝青黛身上。
一道是宋清禾带着打量的轻蔑目光。
一道是司京淮。
都让祝青黛无地自容。
可是她不能反驳司珩的话。
现在祝家赖以生存的,就是舅舅在菜市场的小摊子。
因为司珩的缘故,舅舅的摊位很少被找麻烦,而且也不用交什么杂七杂八的费用。
和司珩彻底撕破脸之前,她必须先保全祝家。
祝青黛忍不住低下头。
但是餐桌上并没有人会关注祝青黛的情绪。
宋清禾和司京淮在祝青黛对面。
余光里,她能看到宋清禾笑吟吟和司京淮说话的模样。
司京淮对宋清禾也多了几分不可察的耐心,至少没有像在酒店那样,对祝青黛那么没有耐心。
祝青黛心里又泛起一股涩意。
婚礼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宋雨蓝和司珩的问题,而司京淮和宋清禾作为他们的哥哥姐姐,却没有半分责备。
自己却还要被这么羞辱。
祝青黛咬了下唇,抬脚轻轻碰了下对面男人的西装裤。
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触碰到男人的一瞬间,祝青黛能感觉到男人微微僵硬的身体。
她大着胆子蹭到男人的西装裤里。
司京淮正在听宋清禾说话的柔色微微一顿,目光随意扫了一眼祝青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告。
祝青黛回给司京淮一个轻笑。
司京淮应该很在意宋清禾吧?不然不会和宋清禾订婚,也不会对宋清禾这么有耐心。
她就是要把宋清禾的未婚夫抢到手。
让宋清禾也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宋雨蓝敢在司珩的婚礼上做出那么过分的事,不就是因为背后有司京淮这个准姐夫撑腰吗?
即使司家追究,也会看在宋清禾的面子上,轻轻放下。
祝青黛就是要把她们两姐妹的靠山抢走。
让她们也尝尝孤立无援的滋味。
“在看什么。”
司珩声音发沉。
祝青黛看向司珩:“什么?”
司珩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凑近祝青黛,轻语:
“你以为,我哥会看上你这种女人吗?依旧是把衣服脱光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看你一眼。”
“所以,你最好别招惹他。”
祝青黛的脚在桌子下动作不停,来回扫动拱火,面上却对着司珩笑得无辜:
“阿珩,我怎么会背叛你呢?你知道我有多离不开你的。”
司珩对这句话倒是深信不疑:
“去给我倒杯水。”
祝青黛应一声,想要收回脚,下一秒,却被一只手拉住。
她身体一僵,余光瞥向司京淮。
司京淮端的正人君子模样,可一只手却在桌下抓着祝青黛的脚,手指还轻轻扫了下祝青黛的脚心。
祝青黛身体僵住。
司珩见祝青黛不动,神色玩味:
“不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