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月扫了他们一眼,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半句话都没多说。
这些人当年跟着王鹤年一起瓜分钱家的产业,手上全沾着血,一个都跑不了。
孔方生早就把他们这些年做的恶事全整理好了,等王鹤年的案子结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风慢慢吹过来,带着雨后青草的味道,钱江月抬头看向天,东边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这次的眼泪不是疼的,也不是恨的,是压了三年的怨气,终于散出来了一点。
孔方生转过身,伸手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掌心的温度暖得很,烫得她心尖发颤。
“走,”他声音很轻,“我带你去吃你最想吃的那家桂花糕,刚蒸出来的,还热着。”
钱江月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指尖扣在他指缝里,扣得很紧。
院门口停着一辆黑皮的汽车,司机早就候在边上,看见他们过来,立刻拉开了车门。
她坐进车里,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往后退的街景,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之前无数次做梦,都梦到自己大仇得报的这一天,每次醒过来枕头全是湿的。
现在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反而有点懵,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往哪走。
孔方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以后的日子,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没人敢拦你,我陪着你。”
他的声音裹着桂花的香气,混着车窗外吹进来的风,飘进她耳朵里,软得一塌糊涂。
钱江月闭着眼,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就睡着了,睡得特别沉。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做没有噩梦的觉,梦里全是小时候,她爹带着她去买桂花糕的场景。
钱江月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糕饼铺门口。
铺子里飘出来的桂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推开车门下去,脚刚沾地就有点软。
孔方生伸手扶了她一把,把刚买的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递到她手里,油纸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桂花味在嘴里散开,和她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老板站在柜台后面笑,看见她就递过来一杯热桂花茶,说好久没见她过来了。
钱江月捧着茶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忽然就红了眼,差点把眼泪掉进茶杯里。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吃不上这家的桂花糕了,以为她早就死在三年前那个雪夜里了。
孔方生站在她边上,替她挡着吹过来的风,眼神落在她脸上,软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她爱吃这家的桂花糕,这三年几乎天天都派人过来买,就怕哪天她想吃了吃不到。
两个人在铺子里坐了半个时辰,把一整盘桂花糕全吃完了,才慢悠悠往督军府走。
督军府的大牢建在地下,阴冷潮湿,刚走进去就有一股混着血和霉味的寒气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