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这是我小叔,周寂衡。”
温清在见到男人的瞬间,脸色不由白了一度。
温清做梦都没想过,四年前跟她在大洋彼岸日夜纠缠的个男人,竟会是她现任男友的小叔。
“温清?”
男友再次的叫唤,让深陷回忆的温清惊醒。
她纤薄的背脊颤了一下。
“叫小叔啊!”
留学回来后,温清遭遇了家庭变故,也从原先的宋倪安改成随母姓的温清。
温清快速压落与周寂衡对望的双眼,稳住心神道,“小叔好!”
女孩音色轻柔,明亮,似乎在哪里听过。
周寂衡搭在膝上的小拇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温清?”
男人微启的薄唇间,深究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让温清垂落身侧的手,更加慌乱地攥紧。
都说失明的人听力很好,尤其是能精准分辨周围人的声音。
当年的温清照顾了他整整两年,日夜相处。
意识到这一点,她头皮阵阵发麻。
温清不想在这个时候被周寂衡认出,更不想再记起那一段被作为“小三”的不光彩。
她害怕,倏地抬手挽住身旁的周思怀。
察觉到女友的紧张,周思怀安抚地拍了拍她白皙的手背。
“别害怕,小叔可能觉得你名字好听。”
温清来周家前,简单听过周思怀对家里人关系的介绍。
说这个小叔是近几年周爷爷寻回来的遗孤,年龄长他们五岁,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业奇才。
自从他回归家族,周家的产业逐渐如日中天。
即便是个刚回归的遗孤,周家上下对他都是恭恭敬敬,难免也自带气场的震慑感。
顾思怀误以为,温清是怕了眼前的周寂衡。
看着眼前女孩对侄子的依赖,周寂衡疏离的眉宇间莫名染上一抹化不开的郁色。
声音很像。
年龄也相仿。
当初的不告而别,周寂衡对宋倪安始终耿耿于怀。
“温小姐是哪里人?”
周寂衡一副家中长辈的口吻。
这让闻声的温清心极速已跳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是不是周寂衡听出了什么,还是说只是随口一问。
温清咽了咽嗓子,刻意让声音哑一些,“瑜城。”
她记得当初周寂衡问她时,她说的是爸爸的家杭城。
果然。
对不上。
因为宋倪安是杭城人。
“小叔,院子里烧烤架搬出来了,我跟温清先过去。”
“嗯。”
周寂衡应了声后,便不再关注两人。
转身的温清深深地吁了口气。
同时,顾思怀也顺势与温清十指紧扣。
这还是两人交往大半年,这般亲密的牵手。
“温清,你不用这么紧张,只是一顿家庭聚餐,你看你手心全是汗。”
“你别笑话我了。”
温清言不由衷。
因为她不敢说,那是见到周寂衡的反应。
-
院子里,周思怀做足了男友架势。
给温清烤肉,拉着小表妹陪她说话。
这半年来,周思怀对她温文儒雅,很是体贴。
其实,温清也是考察过他很久才答应了追求。
原因是温母无情的逼迫,还有对继兄行为的放任。
让本不再对男女情感抱有希望的温清,选择了再一次尝试。
“咳咳——”
温清不慎辛辣,在咬下周思怀递来的那根肉串时,喉咙一阵呛。
“很辣对么,我只放了孜然。”
周思怀知道温清不能吃辣。
他懊悔地拿起一旁的孜然罐,看配料表。
“咳咳——没,没事!”
温清别过头,很不舒服地带着重咳说。
这时,一杯清水很是适宜地出现在她视线中。
男人清冷沉寂的话音落下,“先喝口水。”
“谢谢!”
温清没有抬头,只是很快接过这杯救命水,猛猛灌下大半杯。
喉间的辛辣感被压下,温清抬眸想再声道谢时,撞进眼帘里的却是周寂衡那张背着光影的脸。
他的眼窝很深,俯瞰而来的眼神更是如网密布地紧紧覆盖着她。
温清的呼吸被搅乱。
她曾在无数个日夜里幻想过能被周寂衡这般精准捕捉的注视,被他庇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