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背景

他极轻的松口气,又道,“你们可有发生推搡?”

我毫不迟疑点头,“发生了,他对我和朋友动手,随后互相拉扯了几下。”

“曹强是被你推下楼梯的?”

我摇头,“不是,是他自己失足跌落的,争吵时没想那么多,也没想到他会跌下去,我在旁边离他很近,想抓住救他没拉住。”

杨旷如释重负点点头,“你先在这,我去给他们说一下。”

我等了半个小时都没等到人回来,却是另两个工作人员过来把我带到另一间房,这个房间和刚才那个不同,四周封闭只有一扇很窄的铁门,墙边有一个铁长凳,铁门在身后合上,响动闷得像砸在心口上。

我坐在长凳上,冷气顺着脊背往上爬,让我脑子被迫清醒几分。赵旷那一趟去得久,久到我心里开始打鼓,怕是没谈拢,又怕他把话说重了惹上麻烦。

我一遍遍回想方才的答话,争吵有,推搡有,失足跌落,句句都圆得上,监控拍得着争吵,却拍不清谁先动的手,只要咬定是失足,这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外传来脚步声,门一开,进来的不是赵旷,是个生面孔,端着杯热水放在我面前,语气比先前那两个客气了不少。

“沈小姐,喝口水,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你再说说当时的情形,从你们进医院门口开始,一点都别落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态度的转弯来得太急,反倒不踏实,可面上还是稳着,把从病房出来、在走廊争执、一直到楼梯口那几步的情形慢慢说了一遍,说的时候我特意把茉莉姐躺在里头、曹强急着赶飞机这些枝节都带出来,末了补一句,“我是拦着抓住他,不知道他怎么摔下去的,可能是他太急着去赶飞机踩空了吧。”

那人边听边点头,不打断,也不像先前那个记录员那样横眉立目,听完合上本子,“行。”起身走了,门又锁上。

我捧着那杯水,水汽糊在脸上,心里却慢慢凉下去。

曹强那种人,傍上谁不好,偏傍上这么一尊,我忽然想起他那句“算你狠”时的不甘,怕是从那一刻起就打定主意要借力报复我。

正想着,门又开了,这回进来的是赵旷,脸上虽说还绷着,眼里那点松缓却藏不住。他反手把门掩上,压低嗓子。

“有转机。”他在我对面坐下。

“我把监控调出来,一帧一帧地过,加上你们三个人的口供对得上,确实是争执里失手,够不上故意伤人,那边我又磨了两句,说这案子真要往上捅,先得把曹强那边的底细也掀开,**听完没再催,只说按程序走,但是那边还在使劲,就怕有变故。”

我点点头,按程序走,听着是松了口气,可那边既然能递话,程序走到哪一步、走成什么样,都还说不准。赵旷看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先别急着松劲,等会儿说不定还得再问一回,你记着,不管谁问,话都得跟方才一模一样,一个字都别改。”

我应下来。果然没隔多久,门再开,还是方才那个送水的,这回脸上又换回公事公办的样子,说上面要复核口供,把我先前说的又过了一遍,问得比先前更细,且是一个问题换着方式问,从病房里曹强怎么说话,到楼梯口谁先伸手,一句句抠。我照原样答,答完他也不多留,拿着本子又走了。

一等又是半个小时,房间越来越冷,铁长凳坐着又硌又凉,我靠着墙闭眼养神,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茉莉姐这会儿不知醒了没有,玫瑰和静美守在医院,怕是急得团团转。我出来时答应得好好的,让她们别哭别怕,可我自己坐在这四面墙里,心里也没个准数。

也不知道曹强想要一个什么结果,看这架势,那女的是很中意他了,这么有钱背景又厚,难怪曹强那么傲气,走的那么干脆急切,还真有两把刷子,也是,没两把刷子,茉莉姐也不会被迷成那个样子。

看他们这样,这两天出去是没希望了,周一要是耽误上班,不知道祝总那边该多失望,萍水相逢给我那么的机会,我却没做好,只上一天班就出这种事,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我是祝时宴的行政秘书肯定会影响到祝氏,想想就觉得沉重,可眼下已经这样,我只能说声抱歉,是我对不住他。

不知过了多久,长凳越发的凉,我卷缩着腿环抱着自己,昏昏沉沉之际,有人敲响铁门送来两个馒头和一瓶水,我接过喝了口水,初秋的晚上还是有点凉的,这会估摸着天已经黑了,不然不会这么冷。

我咬着馒头,没什么滋味,硬邦邦的,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心里盘算着时间,从进来到现在,少说也有七八个钟头了,玫瑰她们怕是连饭都没顾上吃。

曹强那边有靠山,我这个理亏在明面上,一时半会儿动不了,只能耗着,等赵旷那边再有个音信。

铁门响的时候我以为又是来复核的,抬头一看还是赵旷,手里拎着个纸袋子,放我跟前,“吃点热的。”我打开一看是碗粥,还冒着气,心里那点凉总算被压下去一些。

“医院那边我去过了,”他站着没坐,声音压得低,“你那个姐姐醒了,人还虚,不过认得人。你朋友守着,让我给你带话,说让你别急,外头有她们。”

我端着粥的手顿了顿,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忙低头喝了一口,才把那股劲儿压住,“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赵旷看我一眼,又往门口瞟了瞟,“案子这边,上面那位松了口,说按轻伤以下、双方和解走,本来今晚就能办手续,可那边不敢放,说是那位女士还要个说法,得等明天她那边的人到场。”

“她还要什么说法?”我放下碗,“曹强自己都答应私了了。”

“曹强是答应了,可他说的话不一定算数。”

赵旷撇了下嘴,“这号人靠女人吃饭,转头怎么跟他主子交代又是另一回事,你心里有个数,明天来的人怕是不好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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