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行雪最后的耐心也没了,“我只是在工作,请您不要想得那么龌龊。”
“我龌龊?鹿行雪,你现在胆子大了,居然敢撒谎了!你在哪里工作?我去找你——”
不待她说完。
鹿行雪直接挂断电话。
沈无忧眼神担忧地看她,“姐姐,要是有要紧的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呀。”
不想让沈无忧担心。
鹿行雪强撑着笑摇头。
沈恪抬眸,淡瞥她一眼,没说话。
晚饭后,鹿行雪又同沈无忧呆了一会儿,才起身告别。
见她起身,沈恪淡声道:“我让司机下班了,鹿小姐,我送你。”
鹿行雪还有些受宠若惊,刚要拒绝。
男人低声道:“我不想让无忧伤心。”
鹿行雪只好咽下拒绝的话。
夜幕降临,大雪纷飞。
鹿行雪沉默坐在后座。
“鹿小姐,今天无忧表现得怎么样?”
“挺好,”鹿行雪正襟危坐,表情还有点儿紧张,跟上课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似的,“今天也愿意和我说些话,只是还是话有些少,不过慢慢来就好。”
“嗯。”沈恪淡声,再没说话。
一路沉默无话,到了鹿行雪租的公寓。
鹿行雪下车,礼貌朝他道谢。
“谢谢沈总送我回去,您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沈恪颔首。
坐电梯上去时,不知为何。
鹿行雪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直到她在门口看到宋知序。
瞧见她出来,宋知序大踏步上前,俊眉微蹙: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工作。”鹿行雪淡淡道。
绕过他开门。
“你去哪儿上班?这段时间也不回公司,还在跟我闹脾气?”
“我辞职了。”
鹿行雪抬眸,乌黑眼底倒映出宋知序清隽脸庞。
“得知江悠宁怀孕的次日,我就辞职了。”
“理由。”宋知序蹙眉看她。
“不想再看到,”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脏男人。”
宋知序脸色难看,沉黑眼底风雨欲来。
在注意到她右手空空如也的无名指时。
男人神色一僵。
“婚戒呢?”
宋知序拽她手,嗓音带上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愠怒。
“摘了,马上要离婚了,还戴着干嘛?彰显我忘不掉你?显得我还跟以前一样,跟舔狗似的爱你?”
鹿行雪这话说得漂亮,杀人又诛心。
宋知序被她气得呼吸沉重几分,想反驳。
可女人目光直白又冰凉,戏谑盯着他。
宋知序张嘴,想说些什么。
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只是怀个孕你反应就那么大,你不会包容一下么。
说你现在变成这样真让人寒心,你为什么就学不会体贴呢。
鹿行雪神色淡漠。
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从最开始的满眼都是他。
到如今神色厌烦主动提离婚。
只过了不到短短两年。
宋知序攥紧手指,嘴唇都有些哆嗦了。
明明是冬季,却感觉自己像被扔在四十度的烈日下。
难堪,窘迫。
胸口还燃着一股无名怒意。
气她为何不再爱他。
“没什么事,就请离开。”
鹿行雪淡漠道。
现在的她,一点都不想看到宋知序。
太影响心情。
宋知序没动,“为什么辞职?”
他又问了一遍。
他从来都是这样,犟得要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两年前和她结婚,是他生平第一次妥协。
“因为我不喜欢。”
几乎是想都不想的,宋知序反问:
“那你之前是怎么忍的?”
他不说还好。
他一说,鹿行雪以前爱他的种种回忆疯狂浮现。
鹿行雪笑得花枝乱颤百媚千娇,“因为我以前爱你啊。”
宋知序瞳孔骤然紧缩。
“可我现在不爱你了,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她笑得凌厉,“宋总,满意我这个回答么?”
她叫他宋总,而非知序。
宋知序沉默看着她。
两人无声相望。
鹿行雪眉眼漂亮,尤其是跟他对峙的时候。
像是尚未被磨平棱角的珍珠,凌厉又扎人。
宋知序恍然发觉。
她瘦了好多。
才过了短短几天……
“现在,请你离开。”
鹿行雪语气强硬。
从最开始见到他时心乱如麻。
到现在心头恢复成一片荒芜。
鹿行雪很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面无表情,漠然地看着他。
不待宋知序说话,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知序,你在哪儿?我肚子好痛,好像宝宝踢我了,你能回来陪我么?”
听到江悠宁的声音,鹿行雪扯唇冷笑。
宋知序为难看了眼鹿行雪,欲离去时。
鹿行雪很轻声地说:
“宋知序,你从来都不知道,刚怀孕时,我有多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