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沉稳的宋知序,此刻竟难得的有些犹豫。
笔尖长久悬停于纸上。
握着钢笔的手微微发颤。
男人盯着那支钢笔,恍了神。
钢笔质感挺好,纯黑色,是他用惯了的那个牌子。
这支钢笔,还是鹿行雪前几年送他的。
那时鹿行雪刚大学毕业,为了能帮宋知序分担压力。
毕业后直接进宋氏集团,从最底层做起。
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
刚发工资时,鹿行雪开心了许久。
那时恰逢他生日。
鹿行雪问,你想要什么。
那时他神色淡淡,说随便。
生日那天,鹿行雪说他的字很好看。
为他买了这支钢笔。
第一次下笔时。
应她要求,宋知序写下“鹿行雪与宋知序要永远在一起。”
结果呢?
宋知序苦笑。
最先提出要求的人,却提了离婚。
男人握住钢笔的手发紧。
扫了眼离婚协议,下意识以手描摹她字迹。
片刻,烦躁放下钢笔,扯了扯领带,却尤觉烦闷。
“鹿行雪,凭什么你要离婚,我就得配合你?”
宋知序冷脸撕碎离婚协议。
纸张纷扬飘下。
男人墨沉眼底,风雨欲来。
……
时间一晃而过。
距离将离婚协议寄给宋知序,已过去两天。
那边一直没动静。
鹿行雪懂了。
他不同意离婚。
跟萧然打电话时,鹿行雪沉声:“我打算起诉离婚。”
萧然了然,“我会帮你打点好一切。”
挂断电话,过了半小时。
萧然发信息。
【萧然:一个月后起诉离婚怎么样?】
【鹿行雪:辛苦萧律师了。】
……
鹿行雪按约定时间,去越澜湾那天。
沈无忧早早便起床收拾好,乖巧坐在餐桌用餐。
鹿行雪进去时,她正在吃饭。
瞧见女人进去,沈无忧漂亮的小脸满是激动。
沈恪坐在一旁,神色温柔看着她吃饭。
“无忧,吃完饭让鹿小姐带着你彼此熟悉一下。”
沈无忧点头。
沈恪起身,带着鹿行雪走向客厅。
男人开门见山道:“你离婚的案子,我会让萧然全程跟进。”
鹿行雪应声,朝他道谢。
沈恪视线落在她身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么?”
鹿行雪微愣,摇头。
沈恪颔首,将要离去之时。
女人忽而叫住他,声音歉疚,“沈总,我怀孕了。”
沈恪顿步,眉梢轻挑。
意识到他误会,鹿行雪慌忙解释,“我的意思是,生产前可能会减少和无忧的陪伴,您介意么?”
言外之意是,如果介意,那可以现在就终止合作。
男人黑眸沉沉。
蓦地想起那个用他精子的女人。
按照时间推算,她应当也怀孕了。
沈恪攥紧手指,平静看她,“我会给你足够时间生产。”
鹿行雪已做好被他斥责的准备。
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
看来,他对无忧很看重。
女人慌忙点头。
……
一天时间悄然过去。
下午五点,鹿行雪打算从越澜湾离开。
与她相处仅一天的沈无忧拉着她手,表情不舍,“姐姐,要不留下来吃晚饭吧?晚上天黑路滑,你回去不安全,我让司机送你呀。”
鹿行雪笑着轻抚她头,刚要拒绝。
裹着一身风霜进来的沈恪闻言,不着痕迹淡瞥她肚子:
“既然无忧开口了,鹿小姐,留下吧。”
鹿行雪只得同意。
沈无忧拉着她走向餐厅。
就座后,鹿行雪手机铃声忽地响起。
她歉意看了眼沈恪,起身接听电话。
“鹿行雪,你死哪去了?还不快回来给知序煲汤?!”
刚接通,宋夫人咒骂的语气中气十足传来。
鹿行雪慌忙调低音量,耐心解释,“我已经和宋知序提离婚了,没有义务再帮那个巨婴做任何事。”
“巨婴?你说谁是巨婴?鹿行雪,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鹿行雪淡声,“陈述事实而已。”
不再给她反驳机会,鹿行雪挂断电话,重返座位。
沈无忧瞧出她脸色不太好看,下意识问道,“怎么了姐姐?”
鹿行雪朝她扯出一个笑,“没事。”
话落,宋夫人再次打来。
鹿行雪烦不胜烦,本想挂断。
手却误触点了接听。
沈恪淡冷的声音与宋夫人重叠。
“吃完饭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鹿行雪,你脾气见长啊,居然敢挂我电话?!”
气氛诡异的沉默。
鹿行雪再次歉疚起身。
电话那边,宋夫人却已然听到沈恪声音,怒道:
“鹿行雪,你还没跟知序离婚呢,这么快就急着养小白脸了?!”
“你是不是早就出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