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上面写着,离婚后分一半财产时。
他冷笑。
哪有这么好的事?
鹿行雪和他还是夫妻关系的时候,他倒是不计较这些。
但离婚了,绝对不行。
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男人眼神阴鸷,捏着纸张的手也下意识收紧。
江悠宁从楼上下来。
瞧见宋知序神色复杂,不由得问道:“怎么了知序?”
收回思绪,宋知序抬眸淡看她,“没事。”
江悠宁暗暗咬牙。
虽然她怀上宋知序的孩子。
但他还是对自己多有提防。
他待自己和鹿行雪,态度并不相同。
这也是她一直无法释怀的。
垂眸掩下眼底妒意,江悠宁关心道:“是鹿小姐又在闹脾气么?”
宋知序微拧眉心。
江悠宁挽着他手坐在沙发,温声安慰,“知序,不要想那么多,可能是鹿小姐跟我一样,都怀了孕,有小脾气也在所难免,多包容她一下。”
“人和人总是不一样的,”宋知序冷笑,手掌轻抚她肚子,“她就仗着是我妻子,所以才有恃无恐!”
“等为你生下孩子后,我就和你划清界限,不会让鹿小姐误会。”
江悠宁温声说,语气却满是委屈。
宋知序喉结上下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出声安慰她。
江悠宁心生不甘,转移话题,“在看什么?”
从他手中抽出那纸离婚协议,看到上面内容后。
江悠宁佯装错愕,“鹿小姐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不说是她闹离婚在先,单凭这几年你一直在事业上奋斗,知序,我就心疼你。”
“你辛辛苦苦打拼的事业,挣的钱凭什么要分她一半?”
女人一脸愤懑,白皙漂亮的小脸满是生气。
宋知序垂眸看她一眼,喉结滚动。
是啊,连江悠宁这个旁观者都知道的道理。
鹿行雪怎么可能会不懂?
宋知序气上心头,安慰她别生气。
将江悠宁送上楼休息。
他折返回去,拿着那纸离婚协议去往隔壁书房。
盯着书桌上的离婚协议,宋知序眼眸渐深。
鹿行雪自幼在宋家长大。
她那么爱他,宋家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
怎么会,轻易提出离婚?
他并非坐以待毙之人。
打电话给鹿行雪时。
鹿行雪正打算睡觉。
见来电显示宋知序,不由得蹙眉。
“离婚协议签了么?”她淡声道。
那边不答反问,“你是想真的离婚,还是说,只是想吸引我的注意?”
不待她回答,宋知序又道:“鹿行雪,你想清楚了,要是我签下名字的话,你以后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跟你复婚!”
语气低沉,暗含胁迫。
“知序。”
鹿行雪却不惧,声音平静且耐心。
电话那边,宋知序阴鸷的脸色倏地凝固。
沉默半晌,他倏地问道:“你最后一次叫我知序,是什么时候了?”
鹿行雪垂下眼眸,语气轻描淡写,“我不记得了。”
她忘记了,宋知序却记得很清楚。
一年前,宋母开始催生,找各种偏方喂给鹿行雪。
她没反抗,乖乖喝下,导致身材走样。
可宋知序那时并未帮她说话,只让她乖一点。
等怀上孩子,那些偏方就不必再喝。
他明知两年前自己并未碰过鹿行雪,可还是那样做了。
自那以后,鹿行雪便再未口头上叫他知序。
喊他时都是连名带姓的。
“离婚协议签了么?”
鹿行雪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出。
宋知序握紧手机,靠在椅子上。
抬眸扫了眼外面暗沉天色。
夜幕降临,乌沉沉的天色笼罩世间万物。
宋知序的心情愈发有些烦闷。
“我没想到,你再叫我知序,竟是为了想和我离婚。”
许久,他哑声道。
声音是说不出的颓败。
“我也没有想到。”
鹿行雪淡声说着,顿了顿,又道:“如果不是让你签字,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叫这个称呼。”
那一瞬间,宋知序心头泛起一阵过血的麻。
如万箭穿心。
“……”
宋知序深吸口气,“如果我说,我可以让悠宁搬出去住,孩子生下后,交由你抚养,鹿行雪,你还会跟我闹脾气么?”
多可笑。
都到这个地步。
他居然,还以为自己在跟她开玩笑。
鹿行雪笑了,“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
宋知序攥紧手指。
鹿行雪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在他每次放下身段想要和她重归于好的时候把话说绝。
一点后路都不留。
男人挂断电话,垂眸盯着那纸协议。
良久,笔尖悬停于签名处。
旁边,鹿行雪已经签好字。
笔迹秀气,漂亮凝练。
他要签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