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行雪沉思。
她也不是多确定。
前两天在得知江悠宁怀了宋知序的孩子后。
她被愤怒充斥着，压根没想那么多。
但宋知序的性子一向严谨，又睚眦必报。
江悠宁怀的，应当是他的孩子。
瞧出她的迷茫，萧然微笑：
“鹿小姐也不必着急。”
鹿行雪微愣，抬眸淡看他。
“如果不确定的话，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方案。”
“萧律师你说。”
“起诉离婚。”
鹿行雪忽而笑了。
和宋知序在一起的这些年，她从未想过。
她和他的结局，竟是这般不堪。
宋知序是她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鹿行雪垂眸，盯着桌上茶杯。
杯中水映出她此刻模样。
眼神黯然，目中无光。
一如她在宋家，被磋磨的这些年。
或许爱情，于她只是镜花水月。
就像她和宋知序的这几年。
难堪的，不甘的，痛苦的，到最后死心的。
“鹿小姐，你是怎么想的？”
萧然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拽出。
回忆收束。
鹿行雪抬眸，平静道：“晚上我再给他说下，如果他拒绝的话，那就，起诉离婚。”
萧然点头。
……
晚上八点，鹿行雪收拾好。
正打算给宋知序打电话。
没想到对方倒是先给她打过去了。
鹿行雪接通。
“你去哪儿了？”电话那边就传来宋知序质问的嗓音，“昨天晚上怎么没在墨园？”
对此，鹿行雪语气淡然，“我搬出去了。”
宋知序一愣。
“马上就离婚了，没必要再和你住在一个屋檐下。”鹿行雪平静道。
“你开什么玩笑？”宋知序冷嗤，显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偶尔闹小情绪可以，但天天闹，你烦不烦？”
鹿行雪没说话。
不想说。
宋知序又道：“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悠宁只是怀了我的孩子，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要不是你肚子迟迟没动静，我也不会这样做，鹿行雪，你要学会体谅我！别人的老婆都知道体谅自己老公，为什么你就这么执拗呢？”
如果是在以前，听到他说这话。
鹿行雪一定会不遑多让地顶回去。
然后就是无止境循环的翻旧账，互相攻击，到最后不欢而散。
可现在她只想解脱。
察觉到她的沉默，宋知序蓦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我和你从交往，再到结婚，一直到现在，我对你的感情怎么样，又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你是最清楚的。”
鹿行雪缓缓说道。
“宋知序，你真的没必要怀疑我，我不是你，不会做婚内出轨这种，恶心的事。”
顿了顿，她又说：“离婚协议我已经打印好了，估计等会儿就会有人送过去。”
“签了吧，对你我都好，我放你自由。”
“自由？”宋知序冷笑，握着手机的手倏地收紧，指骨泛白，可他浑然不觉。
“当初爬我床的是谁？鹿行雪，要提离婚，也该是我来提！”
“凭什么你浪费了我这么几年的时间，最后轻而易举地提出离婚？那我呢？我被你浪费的时间呢？”
鹿行雪沉默不言。
解释的话，她已说得厌倦。
她到现在还记得，之前刷的一个视频。
女生和男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最后也顺利结婚。
所有人都以为她得到了圆满。
可结果呢。
婚后不久，男生出轨。
那时的女生面目狰狞地朝男生大喊：“有本事你就这辈子别回来！一直跟那个小三过日子！”
本是句别扭留人的话，却成了男生离开的理由。
视频最后，女生很平静地说：“这就是婚姻，在嫁人以前，一定要考虑好。”
那时的鹿行雪刚结婚不久，听不进去。
她和所有陷入热恋中的女人一样，自以为自己是不一样，是最特别的那个。
甚至还漠然地想，她不是那个女生，宋知序也不是那个出轨男。
然后呢。
她走上了和那个女生一样的路。
鹿行雪无声笑了笑，挂断电话。
……
宋知序熄灭手机。
不知为何，心里居然，难得的有些发慌。
骗人的吧。
男人低嗤。
鹿行雪有多爱他，周围人都看在眼里。
不就是觉得江悠宁怀了他的孩子，心里有些膈应么。
宋知序烦躁捏了捏眉心。
大不了，等江悠宁生下孩子后，就让鹿行雪抚养孩子。
反正孩子也是他亲生的，她定然会爱屋及乌。
发呆间，佣人拿来她寄过来的那纸离婚协议。
宋知序随手接过。
下一秒，男人拧眉。
攥着纸张的手也下意识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