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行雪轻声道谢,起身离开。
她的心有点冷。
没想到光是咨询离婚这件事,就将她给绊倒。
可她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一下午,鹿行雪去了海城那些有名的律所,皆被回绝。
从最后一家律所出来的时候,已是晚上六点。
天空渐暗,飘起小雪。
鹿行雪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
她不想回宋家。
一回去,又要面对宋母的刁难。
暗叹一声,鹿行雪刚要往前走。
便看到旁边高级会所里,宋知序从里面走出来。
他旁边,是沈恪。
沈恪撩眼皮看她,并未说话。
男人西装笔挺,清冷斯文,又冷又白的脸上没什么情绪。
淡看一眼鹿行雪,沈恪便抬脚向前走。
像不认识她似的。
鹿行雪也没说话,刚要离开。
跟在沈恪旁边的宋知序却早已看到她。
误以为她是故意来堵自己的,蹙眉上前一步,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一边。
“你又在闹什么?鹿行雪,我警告你!我今天和沈总有个大合作,你最好别在这里给我捣乱!”
“辞职在家就给我老实点,别整什么幺蛾子!”
鹿行雪眼神讥诮看他,“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以为自己多受欢迎似的。”
“我只是路过,放开。”
女人眼神淡,气质冷,一身黑色大衣,衬托得整个人愈发不近人情。
宋知序没放。
他怎么可能会信她的蹩脚理由?
望着他看向自己时眼里毫不掩饰的厌弃,鹿行雪喉咙口都有些收紧了。
那一瞬间,她心脏读秒,只觉心口泛起一阵过血的麻。
当初爬床一事被爆出后,宋知序不得已娶了她。
她结婚前其实听过不少关于男人出轨的事。
一见钟情,青梅竹马,年少情深,再怎么是一段佳话。
都会随着时间流逝,成为一场兰因絮果的悲剧。
朱砂痣,也会成为蚊子血。
可那时的她太天真。
竟以为宋知序,会是不一样的那个。
宋知序不会背叛她,他们会相知相爱,厮守一生。
可结果呢。
她的婚姻不幸福,和宋知序感情决裂,甚至像现在这样,用最疏离的态度同对方说话。
太讽刺了,太讽刺了。
鹿行雪冷讽扯扯唇角,用力甩开他的手。
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没给他半点眼神。
望着她离开时的决绝背影。
不知为何,宋知序只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他呆站在原地,微捻刚才触碰她手腕的那只手,抿唇不语。
他不该,有这种惊慌的感觉的。
多掉价啊。
宋知序喉结上下动了动,收回思绪。
转而走到沈恪旁边。
沈恪淡声:“宋总似乎和宋夫人闹了别扭?”
宋知序有些尴尬。
他一向排斥别人过问他感情上的事。
两年前爬床一事,成了他的耻辱。
轻咳一声,宋知序道:“女人都这样,作天作地就希望让男人去哄她。”
沈恪不答,只往前走。
不知是觉得尴尬还是什么,宋知序抬步跟上,又自顾自道:
“我夫人在和我闹离婚,啧,女人都这样,试图通过离婚来绑定男人,总觉得全天下都要围着她转。”
沈恪顿住脚步,“宋总,合作的事,改日再说。”
宋知序愣神。
沈恪走远后。
还未离开的沈恪助理淡看他一眼,提醒,“宋总,我们沈总不爱管别人闲事。”
宋知序顿悟,眼神懊恼。
……
这两天鹿行雪一直没能找到接她离婚案子的律师。
跟闺蜜孟棠打电话的时候。
得知她如今的困境。
孟棠给她推来微信名片。
“阿雪,你加一下这个律师,说不定他能帮到你。”
鹿行雪与她交好,挂了电话后加了律师。
律师名叫萧然。
知道她是孟棠介绍的人,当即表示下午可以谈谈。
鹿行雪答应下来。
约定好见面地点,鹿行雪准时到达。
萧然早已等候在那里。
“久等了萧律师。”鹿行雪坐在他对面,歉疚道。
萧然只是很温和地笑笑,“我也刚到不久。”
“既然鹿小姐想离婚,我也不绕弯子了。”萧然说,“我直说吧,宋总交代海城的律所都不允许接您的案子,您知道这件事么?”
鹿行雪点头。
萧然又说:“说实话,鹿小姐,我觉得您没有必要跟宋总对着干,男人么,只是图新鲜感,如果非要离婚,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您,这点您明白么?”
鹿行雪淡看他一眼,“萧律师,我只想问问,我的案子,你能接么?”
萧然笑,“原则上来说,是不能接的。”
鹿行雪眉梢挑了下。
这件事,八成有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