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行雪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她对不熟的人多有提防。
说出来的话也冷了许多,“沈总,我们好像不熟。”
沈恪淡笑,“宋夫人别担心,我只是想请你当我妹妹的心理医生。”
鹿行雪淡淡看他一眼,并未说话。
“我妹妹有自闭症,鲜少对外界保持好奇,”沈恪娓娓道来,“唯独那天,我扶了宋夫人一把,回去后我妹妹生平第一次表现出好奇。”
自闭症?
鹿行雪有些意外。
昨天晚上她去搜索了一下沈恪,并未提及他的妹妹。
“我不会逼宋夫人,可以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沈恪说,“三天后,再来拒绝我也不迟。”
鹿行雪攥紧手指,思忖着眼下的处境。
如今她有孕在身,和宋知序离婚,分割完财产后。
宋家定然会将她驱逐出去。
孩子是吞金兽,花费的钱不少,她要为孩子的以后做打算。
思及此,鹿行雪淡淡点头,“好,三天后我给您答复。”
和宋知序离婚,定然要费上一段时间。
沈恪离开后。
鹿行雪打车回了宋家。
路上下了大雪,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风雪好像飘进了她的眼里。
雪水融化,刺骨的寒凉冻得她鼻尖眼眶都通红。
宋母正坐在沙发上,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
瞧见鹿行雪抱着箱子,阴阳怪气道:“怎么,是觉得没脸在公司了,所以主动提出辞职了?”
鹿行雪没说话,只自顾自将箱子放在餐桌上,开始收拾东西。
鹿行雪心里像是堵着一座火山,火山就快要爆发。
被她忽视,宋母顿觉无趣。
她骄傲惯了,又是看着鹿行雪长大的,知晓她这样的反应就是心里难受。
冷笑一声,向她走去。
扎心的话一个劲儿地往她心上戳。
“鹿行雪,你是真会算计啊,之前在家里表现得像小透明似的,我跟你爸都没想过你会这么有心眼。”
“唉,到底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
她不是第一次说这话。
鹿行雪倏尔攥紧箱子边缘。
她并不想和宋母起争执。
再怎么说,宋家也将她养育成人。
鹿行雪轻声说:“我已经决定要和宋知序离婚了。”
“鹿行雪,离婚是人生大事,你考虑清楚了,你现在快二十五了,谁还会要你这个离婚的女人,别说再找一个跟知序一样的男人,就是寻常男人,谁会看上你?”
“你嫁给知序两年了,不说生孩子,作为他的妻子你哪点帮到他了?豪门婚姻就是这样,各取所需互相扶持,我们也不指望你扶持知序,可你总是给他找事,这点我就不满意了。”
火山发出低低的沉鸣,在鹿行雪胸口濒临爆发的边缘。
“离婚是你们的事,我也不拦着,反正多的是女人往知序跟前凑,”宋母淡瞥她肚子,“可孩子,必须要留下来,那是我们宋家的种!”
鹿行雪的眼眶倏地就红了,“有江悠宁的孩子还不够么?”
“跟宋知序结婚这两年,家里的任何事情,我从来都是将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
“可他给了我什么?他给我戴了一顶绿帽子,现在我连离婚的权利都没有了是么?”
人总是贪得无厌的。
尝到一点甜头了总是会想要拥有更多。
就如现在的宋母。
她冷笑一声,“那又怎样?你是知序的妻子,就该为他做这些。”
鹿行雪不欲再和她起争执。
迅速收拾完东西后,直接上楼回房间。
留宋母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鹿行雪给海城的律所挨个打电话,询问能否接离婚案子。
她知道,宋知序不会那么轻易就同意离婚。
他这人一向如此。
越是想做什么,他越是会千方百计地阻止。
鹿行雪给海城律所一个个地打电话,皆被委婉拒绝。
说是上头有吩咐,最近正忙,不接她的案子。
哪里是不接?
分明是宋知序跟他们打过招呼。
他就是要耗尽自己的耐心。
鹿行雪攥紧手机,并未气馁。
打算下午去律所一个个地问。
……
吃午饭时,宋知序难得从公司回来。
只是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手机摔在她面前。
“鹿行雪,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妈年纪大了,谁让你跟她顶嘴的?”
对此,鹿行雪并不想和他说话。
跟他说话,太掉价。
她自顾自起身,无视身后气得七窍生烟的宋知序。
出门打车,去了律所。
接待她的律师有些为难。
“宋夫人,上面吩咐过,您这个案子,谁都不能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