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说

“是前朝挖的御沟。”白麟皱眉,“早就废了,图上都没标。顺着这条沟往西走,能通到护城河的水闸。”

“水闸外头是谁的防区?”

“城防营。”

城防营统领是她的旧部,开城门迎她入京的那一个。

姜宁安没急着下定论。旧部能倒戈一次,就未必不会倒戈第二次。可若真是他,未免太蠢。太后跑了,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城防营。

有人想让她疑他。

“陛下。”红袖低声道,“要不要即刻关闭城门,挨家挨户搜?”

姜宁安摇头。

“上京才安稳三天,全城搜捕,百官又要睡不着觉了。”她转过身,望着那个漆黑的洞口,“况且,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妇人,钻得出这条沟,未必走得出这座城。”

太后想去哪儿,她猜得到。

宗室联名上书,要她还政于皇长子。皇长子是旗,太后便是举旗的那只手。有了太后的懿旨,三位王爷起兵就不叫谋逆,叫清君侧。

可太后忘了一件事。

旗还在宫里。

姜宁安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皇长子。”

青鱼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宗人府的方向奔。

姜宁安跟着走出冷宫,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夜风灌进袖口,凉意顺着手臂往上爬。她内力折损,这一路走下来,胸口隐隐发闷,可她顾不上。

还没到宗人府,便听见里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接着是婴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院门大开,廊下倒着一个妇人,被青鱼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她怀里还死死搂着一个襁褓,哭声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陛下,是那个乳母。”青鱼咬牙道,“属下来的时候,她正抱着孩子往后门跑,后门外头停着一辆运泔水的车。”

姜宁安走过去,弯腰从那妇人怀里把孩子抱了出来。

孩子哭得满脸通红,小手乱抓,抓住她的一缕头发便不撒手。她低头看着这张皱巴巴的小脸,眉眼间依稀有几分姜羡鹤的模样。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什么都不懂。他父亲毒杀她,他祖母要拿他做刀,那些王爷要拿他做旗。人人都在争他,可没有一个人在乎他夜里冷不冷,饿不饿。

“换乳母的人呢?”她问。

“属下傍晚就派人来了,可宗人府的管事说天色已晚,孩子刚睡下,明早再换。”青鱼脸色铁青,“是属下大意了。”

姜宁安没有责怪她,只是把孩子交到红袖手里:“抱回凤仪宫,从今夜起,养在朕眼皮子底下。”

红袖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拢了拢襁褓。

姜宁安这才垂眼,看向地上那个乳母。

妇人被青鱼踩着,脸贴在冰冷的青砖上,眼底满是惊恐,嘴却闭得死紧。

“谁让你来的?”

乳母不吭声。

“你不说,朕也查得到。”姜宁安蹲下身来,声音不高,“只是查到之后,你家里几口人,朕便一个都不留。”

乳母浑身一抖,牙关咯咯作响,终于挤出几个字来:“是,是宗人府的赵管事,他说,说事成之后,送我一家出京,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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