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姜宁安打断他，“李相，朕若今日退一步，明日他们就会要朕退十步。”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的舆图前。
那是一幅辰安全境图，北至雁门，南抵琼州。她在北境的每一座关隘上都留过血，闭着眼都能说出哪里有河，哪里有山。
“北狄五万骑，看着吓人，其实是试探。”姜宁安的手指落在雁门关上，“左贤王这个人朕打过两次交道，贪，但惜命。他在等，等朕坐不稳，等上京乱起来。只要朝堂稳住，他就不敢真打。”
秦莽眼睛一亮：“陛下要亲征？”
“朕不去。”
秦莽一愣。
姜宁安收回手，转过身来：“朕内力折了三成，红袖说要养半年。这事不必瞒你们，但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提。”
两人神色一凛，齐声应是。
她心里也有几分不甘。若是从前，她早已披甲上马，三日之内便能出现在雁门关下。可如今她是皇帝，龙椅底下坐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满朝的眼睛。
她一离京，宗室就会动。
“秦莽，你调定北军三万，即日北上，驰援雁门。”姜宁安一字一句道，“告诉周烈，守住关隘，不必出击。北狄游骑若再越境，抓一个杀一个，人头挂在城墙上，让左贤王看清楚。”
“末将领命！”
“至于宗室。”姜宁安看向李秉忠手中那份奏折，眼底冷意一闪而过，“传朕口谕，宁王、靖王、肃王忧心社稷，其心可嘉。朕初登大宝，正需宗亲辅佐，特召三位王爷入京，共商国是。”
李秉忠手一抖，差点没拿稳奏折。
召入上京。
这话说得好听，可谁都明白，进了京，就是进了她的掌心。来了，生死由她；不来，便是抗旨，她出兵讨伐便名正言顺。
一道口谕，把三位王爷架在了火上。
李秉忠深深看了姜宁安一眼。他侍奉过两代帝王，先皇杀伐果断，废帝阴狠多疑，可眼前这位，比先皇更狠，也比先皇更沉得住气。
他躬身道：“老臣这就去拟旨。”
“还有一件事。”姜宁安叫住他。
李秉忠停下脚步。
“查一查，这三个月里，有谁往北境送过信。”她声音不重，却让御书房里的温度骤降，“不管是哪个府上的，查到了，先别动，报给朕。”
“老臣明白。”
两人退下后，御书房里只剩姜宁安一人。
她重新坐回龙椅，看着案上那份染血的军报，许久没有说话。
窗外日头西斜，余晖从窗棂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袖口上。
青鱼从屏风后头走出来，压低声音道：“陛下，要不要属下夜里去一趟宁王在京的别府？”
“不急。”姜宁安揉了揉眉心，“让他们先跳，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她顿了顿，又道：“去把皇长子的乳母换了，换成我们的人。”
青鱼一怔：“陛下担心有人拿皇长子做文章？”
“宗室要还政于皇长子，那孩子就是他们的旗。”姜宁安垂下眼，“旗在朕手里，他们就举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