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李秉忠。”
李秉忠撩起官袍,缓缓跪倒在地,叩首高呼:“遵先皇遗诏,迎新君践祚!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丞相一跪,剩下的文官哪里还敢硬撑,呼啦啦跪倒一片,颤抖的高呼声响彻宣德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宁安转身,拾阶而上。
她一步一步踏上九层玉阶,在最高处的龙椅前停下,缓缓坐定。
黑袍玄甲,睥睨天下。
“传旨。”
姜宁安冷声开口,字字沉凝:“封锁京畿,全城戒严。工部、户部即刻接管库银粮草,拨银五十万两抚恤边军与守城将士。”
“秦莽听令,命你暂领九门提督之职,肃清京中残存叛党,敢有作乱者,格杀勿论。”
“臣,领旨!”秦莽朗声应道。
“退朝。”
姜宁安一甩衣袖,起身离去。
群臣伏地,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后,才敢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背后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拐入偏殿,姜宁安的脚步猛地一顿。
“噗——”
一口乌黑的血液喷溅在雕花屏风上。
姜宁安身子剧烈一晃,单手撑住墙壁,指节泛白。
“陛下!”
红袖和青鱼脸色大变,急忙上前将她扶住。
“别叫。”
姜宁安咬牙咽下喉间的血腥味,眸底布满血丝:“回凤仪宫,别惊动外头的人。”
如今皇位刚定,人心浮动。
若是让朝堂上那帮老狐狸知道她毒发,上京立刻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凤仪宫内,炭火烧得极旺。
姜宁安脱下沉重的战甲,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眉心处隐隐有一道诡异的黑线在游走。
白骨杀的霸道之处,便是在于由内而外侵蚀骨血。
此时此刻,她的四肢百骸仿佛被无数根淬了冰的钢针在狠狠扎刺,五脏六腑如同火烧。
“陛下,忍着点。”
红袖眼眶通红,手指翻飞,数枚泛着蓝光的金针迅速扎入姜宁安周身大穴。
每一根针落下,姜宁安的身体便剧烈颤抖一下。
可从始至终,她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只是死死咬着唇,唇瓣被咬破,渗出鲜红的血。
“师父到哪了?”青鱼急得在殿内来回踱步,拔出刀又插回去,“怎么还没到!”
“方才接到飞鸽传书,师父已经进城了,正往宫里赶!”白麟快步走入内殿,神色凝重。
“沈宴修那边如何了?”姜宁安忽然睁开眼,声音嘶哑虚弱,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白麟低头道:“在刑部大牢受刑。三千六百刀,才片了五百刀,那厮已经疼晕过去三回了。属下按您的吩咐,用最好的参汤吊着他一口气,让他清醒地受着。”
“冯若汐呢?”
“扔在乱葬岗,四肢被野狗咬烂了,还没断气,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求死。”
姜宁安冷笑一声。
“求死?背叛本宫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想想今天。”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初五带着一个灰袍老者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老谷主到了!”
老者发须皆白,身上带着浓重的草药味,正是百毒谷谷主,苏无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