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秉忠捧着那道明黄诏书,老手抖得如秋风落叶。
玉**印殷红如血,字迹苍劲有力,确是先皇真迹。
“李相,看清楚了吗?”
姜宁安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利刃,刮得人耳膜生疼。
李秉忠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
一旁的护国大将军秦莽脸色阴晴不定,虎目死死盯着沈宴修的血书,咬牙道:“沈宴修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废帝竟敢对国之重臣下这等毒手!”
秦莽是武将,向来敬重姜宁安的军功。
当年边关告急,是姜宁安带兵千里奔袭,将他从蛮族包围中救了出来。
这份恩情,他不敢忘。
“先皇密诏在此,姜羡鹤无德弑妹,已被打入死牢。”
姜宁安抬手,长剑斜指地面,冷光慑人。
“今日,本宫奉诏即位。诸位大人,谁赞成,谁反对?”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不少老臣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终于,一个须发皆白的御史站了出来。
“荒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那御史指着姜宁安,唾沫横飞:“自古以来,岂有女子称帝之理?牝鸡司晨,乃亡国之兆!你姜宁安即便手握兵权,也是沈家妇!弑夫逼宫,大逆不道!老臣宁死不认你这个妖孽!”
姜宁安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侧过头,看向青鱼:“此人是谁?”
“回主子,督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崇。”
“王御史骨头挺硬。”
姜宁安唇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既然一心求死,本宫成全你。拖出去,斩了,挂在午门上示众。”
“你敢!”王崇瞪圆了眼,“老臣乃三朝元老,先皇亲封的言官,你敢滥杀忠臣——”
“噗嗤!”
青鱼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腰间短刀骤然出鞘,反手一抹。
血箭喷涌而出,溅了身旁几名大臣一脸。
王崇捂着喉咙,嗬嗬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刺鼻的血腥味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几个平日里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当场吓得瘫软在地,险些尿了裤子。
姜宁安跨过那摊血迹,居高临下地俯视群臣。
“还有谁想当忠臣的,站出来。”
大殿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疯子。
这位长公主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讲道理!
她本就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罗刹,手里握着二十万兵马,又有先皇密诏在手,谁敢挡她,谁就是死!
秦莽深吸一口气,率先单膝跪地,铠甲撞击金砖,发出清脆沉闷的声响。
“末将秦莽,遵先皇遗诏!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吼,如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
武将集团瞬间有了主心骨,哗啦啦跪了一地。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只剩下李秉忠等一众文官还僵在原地。
李秉忠看着满地的血,又看了看面色冷厉的姜宁安,心底一片冰凉。
局势已定,大势所趋。
姜羡鹤自作孽不可活,沈家已经抄了,谁若在这时候犯蠢,搭上的就是满门九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