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走回姜宁安身侧,神色微凝,低声道:“公主,白骨杀的毒性第二日便会渗入经脉。适才您动了内力,脉象已有些浮躁,必须尽快以金针封穴,压制毒性蔓延。”
姜宁安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骨髓深处确实泛起一阵隐约的阴寒,那是毒素游走周身的征兆。但她十四岁随军,受过的刀伤箭创不计其数,这点微末痛楚,还不至于让她乱了阵脚。
“百毒谷那边有消息了吗?”姜宁安问。
“初五发了加急信鸽,师父三日前便带着刚研制出的七星回魂丹往上京赶,按脚程,至多再有三日便能抵京。”红袖低声回道。
“三日,足够了。”姜宁安抚平袖口褶皱,“在此之前,先把这朝堂上的腌臜事料理干净。”
殿外脚步声急促而沉重。
定北军两万大军已将皇城内外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重甲步卒自宫门一路排至正殿广场,玄色战旗在晨风中烈烈作响。
青鱼大步走入殿内,身上还带着敬远侯府的血腥气,抱拳沉声道:“公主,敬远侯府已全面抄没。沈宴修受不住软筋散与皮肉之苦,招供了沈家暗中勾结户部、私吞边关军饷的所有罪证。沈老夫人经不住惊吓,已在侯府咽了气。至于那个外室冯若汐,小产失血过多,眼下只剩下一口气。”
姜宁安神色淡漠:“沈宴修大逆不道,勾结废帝谋害皇室血脉,罪不容诛。传令下去,沈家成年男丁尽数收监,秋后问斩;沈宴修凌迟处死,行刑前用参汤吊着,让他好生看着沈家是如何因他的贪念而倾覆的。”
“那冯若汐呢?”青鱼问。
“扔进乱葬岗,任其自生自灭。”
对叛徒与敌人,姜宁安从无半分所谓的妇人之仁。前世今生,那些在军营前因缺饷少粮而冻死饿死的将士,何曾有人给过他们生路。沈家满门富贵皆由她一手提拔,却反手将淬毒的刀子插进她的胸膛,落得这个下场,不过是天道轮回。
青鱼领命退下,片刻后,殿外传来太监尖锐颤抖的高呼:
“丞相李秉忠、护国大将军秦莽,奉旨入殿——”
文武百官在城防营的“护送”下,面如土色地踏入宣德殿。
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味与地砖上未干涸的暗红血迹,让所有朝臣心惊胆战。不少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臣双腿发软,几乎是踉跄着跨过门槛。
当他们看到龙椅前持剑而立的姜宁安,以及被白麟托在手中的先皇御极遗诏时,大殿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丞相李秉忠年过花甲,看清殿内局势后,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惊骇与沉痛。他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拱手道:“明凰公主……敢问皇上与太后何在?殿外甲兵林立,宫内血流成河,公主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李相是聪明人,不妨自己看。”
姜宁安眼神微示意,白麟上前,将先皇密诏与沈宴修写下的认罪血书同时展现在百官面前。
李秉忠与护国大将军秦莽凑上前去,只扫了几行,脸色便彻底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