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麟身形一闪,飞掠至大殿梁上,片刻之后,手持一方明黄色的锦盒飘然落地。
暗扣打开,明黄缎面上朱砂犹存,正是先皇亲笔御极诏书。上面赫然写着:若新君不仁,残害骨肉,明凰公主姜宁安可承继大统,君临天下!
字字如铁,盖有传国玉玺的大印。
姜宁安展开诏书,冷冷看向瘫软在龙椅前的姜羡鹤。
“皇兄,先皇未雨绸缪,早已看透了你的卑劣。”姜宁安收剑入鞘,声音响彻整座大殿,“你残害同胞,德薄才疏,今日,该退位了。”
姜羡鹤惨笑一声,手中白玉瓷瓶摔落在地,碎成齑粉。
他算计半生,机关算尽,却终究抵不过父皇的防备,更抵不过姜宁安手中染血的长剑。
姜宁安看着满地狼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隐隐躁动的剧毒反噬。
她转过身,面向大殿外黑压压跪倒在地的万千将士,眼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无尽的冷静与决绝。
这皇位,她坐了。但在此之前,她得先活下去。
白玉瓷瓶在金砖地上砸得粉碎,莹白的粉末混杂着刺鼻的药气四溢开来。
姜羡鹤瘫坐在龙椅下的台阶上,眼底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他想看到姜宁安惊慌失措、痛哭流涕求饶的模样,哪怕只有一瞬。
然而姜宁安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红袖快步上前,指尖捻起地上的些许粉末,放在鼻端轻嗅,随即嗤笑出声:“不过是压制剧痛、吊着人命的五香清心散。姜羡鹤,你从头到尾就没配出过真正的解药,你只是想用这假药,逼公主每月如摇尾乞怜的恶犬一般求你施舍。”
听到这话,大殿内的将士们眼中凶光毕露,看向姜羡鹤的目光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姜羡鹤身子剧烈一颤,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他费尽心机布下的死局,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底牌,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姜宁安面前,竟稚嫩得如同一场笑话。
姜宁安垂眸睨着他,眼底唯有深不见底的寒凉。
“父皇临终前曾对我说,你心胸狭隘,难容日月,若掌大权,必生祸端。我那时以为骨肉至亲,只要我退让一步,交出部分权柄,你便能安稳做你的太平天子。”姜宁安声音不高,却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是我高估了你的气度,也低估了你的下作。”
太后抱着啼哭不止的皇长子缩在角落,脸色惨白,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白麟。”姜宁安冷声吩咐。
“属下在。”
“传本宫旨意,废帝姜羡鹤德不配位,残害忠良,即刻褫夺帝号,打入宗正寺死牢,择日依律论处。太后教子无方,废黜尊荣,迁居冷宫,皇长子暂交宗人府看管。皇宫六门,换防为定北军亲卫,任何人擅动,杀无赦。”
“诺!”白麟抱拳领命,挥手招来数名精悍黑甲卫,如拖死狗一般将姜羡鹤与太后拖出大殿。惨嚎与哭喊声渐渐远去,宣德殿内只余下一片肃杀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