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的陈氏吓得瑟瑟发抖,又怕闹出人命,颤颤巍巍地说道:“公……公主,有话好好说,我们毕竟是一……一家人。”
说到最后,陈氏都不好意思说了。
谁家刚成亲就给新娘子下毒啊。
沈宴修真是脑子坏了,刚攀上高枝儿,就迫不及待对公主下毒,想要掌控公主,就不能再等等。
“沈宴修,你的孩子没了,再犹豫,老娘可就没了。”
这话一出,沈家众人才回过味来,意识到趴在地上的另外一个女子,就是沈宴修养了许久的外室冯若汐。
怀孕五月的她下身鲜血淋漓,孩子当真没了。
无限的恐惧压抑在众人心头。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门房手忙脚乱地跑了进来,道:“侯府被官兵,围了!”
闻言,沈宴修骤然抬起头,怨毒地看向姜宁安,“姜宁安,你在自取灭亡。”
“错了。”姜宁安眉宇间掠过一抹淡淡的嘲弄,倨傲地看向他,道:“是你们在自取灭亡。”
她于战场厮杀,几经生死,好不容易熬到成亲,却遭人下毒,她拼命护着的皇兄恨不得她死,口口声声说此生唯她一人足矣的新婚丈夫竟养了外室,还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诛心至此,她早就疯了。
她要姜羡鹤和沈宴修为她陪葬,要所有对不起她的人,都为她陪葬!
姜宁安派出去的人已悄然回来,直道事情已经办妥。
姜宁安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压在心上的巨石悄然消失。
她昨夜辗转难眠,今日又狠狠震慑沈家众人,眼下已是疲倦不堪。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沉思片刻道:“每道城门安排三百精兵看守,各大臣的府邸皆派两百精兵盯着,剩下的,在皇宫周围暗中等候。”
她要姜羡鹤明明胜券在握,却又坐立难安。
但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
她这把姜羡鹤自以为悬在头顶上的刀,很快就会掉下去。
姜宁安目光凌厉地扫向众人,沈老夫人和冯若汐已经昏死过去,沈宴修不过强弩之末,至于沈家其他人,都是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罢了。
屏退人群后,她独自躺在新房的柔软床榻上,残留的茉莉熏香仍在空气中弥漫。
心底的失望与不甘如同破土而出的野草,任由春风吹拂,肆意生长,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的理智。
父皇曾无数次说过,可惜她是女儿身。
她有雄韬伟略,有赫赫战功,亦有满腔仁慈,心怀天下万民。
只因她是女子,天下不能接受一个女子继承皇位。
所以她选择退让,扶持如今的皇帝上位,为他平乱,安定边境。
皇帝却不相信她的忠诚。
既然如此,她就掀了这皇权,自己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俯瞰天下。
至于她所中的白骨杀……
姜宁安眸色暗淡了几分,罢了,她眼下要做的,是为一再退让,仍被置于死地的自己讨回公道。
她合上双眼,想要好生歇息片刻。
窗外微风浮动,绿影散落,一道疾风忽然掠过,枝叶随之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