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志强一听这话,脸色煞白,魂儿都快吓飞了。
“呸呸呸,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爸告诉你啊,梦都是反的。有爸在,你能出什么事儿?”
他嘴上说得硬气,手却在抖。
自家这个闺女,从小当眼珠子一样捧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什么时候听她说过这种话?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乔志强眉头一拧,“那个梁辉又来缠你了?你等着,明个儿爸就去找他爹说道说道,敢欺负我乔志强的闺女,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乔宁茉本来心里沉甸甸的,听他这么一说,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有的事儿。爸,你放心吧,没人敢欺负我的。”
“那就好,没人欺负你就好。”
他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声音又软下来,“小茉啊,爸这辈子就你一个闺女,你可是爸的命根子。你掉根头发丝,爸都心疼半天。往后可不许再说死啊活啊的,听见没有?”
乔宁茉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爸,我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有人叫我跳河。”
“呸!”乔志强脸色一沉,“什么鬼话!明儿爸去给你求个平安符挂上,保管什么脏东西都不敢近你的身。”
他说着起身就往外走。
乔宁茉在后头喊,“爸,大半夜的你干啥去?”
“给你卧两个糖水蛋压压惊!”
不一会儿,乔志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糖水蛋进来,两个荷包蛋卧在黄澄澄的糖水里,甜香扑鼻。
“趁热喝,爸给你放了两勺糖。”
乔宁茉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喝完,把碗递给父亲。
乔志强接了碗,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小茉,你睡,爸守着你。”
“爸,你去睡吧,明儿一早还得上班呢。”
“上班是小事,我闺女才是大事。”
不知怎的,乔宁茉鼻子又酸了。
她‘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
乔志强坐在床边,一直等女儿的呼吸均匀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又掐灭了。
他乔志强这辈子没多大本事,可他闺女,决不能受半点委屈。
第二天一早,乔宁茉起床,看见桌上摆着一双崭新的黑皮鞋,鞋里塞着一张纸条。
“给小茉买的新鞋。兜里给你留了五块钱,想吃什么买什么,别舍不得花。”
她捧着那双鞋,愣了好半天,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爸那双解放鞋,鞋底都快磨穿了,还一直舍不得换。只有对她这个闺女,从来是要什么给什么,一点不小气。
她擦干眼泪,把纸条叠好塞进抽屉,穿上新鞋,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今天的厂里还挺平静,就是有人见了乔宁茉,也只是漠然看一眼就走了。
梁辉的风波似乎过去了。
乔宁茉心里暗自得意,踩着新皮鞋,兴冲冲地去广播室。
她这双鞋,看着就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别提多美了。
刚要进广播室,就见主任远远地过来。
“小乔,收拾一下东西去车间。”
乔宁茉一怔,车间?脏兮兮的,她的新鞋怎么办?
“主任,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要不让别人去……”
“行吧,我找别人,本来我说找宋技术员写篇广播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