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啊?”
孙姐瞪大眼睛,“梁辉那条件,搁整个南城都数得着!小伙子精神,又是供销社的骨干,爹娘都在供销社,他爹还是主任!”
“你跟他成了,以后买啥没有?糖,布,自行车票,缝纫机票,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能摊上一个这样的对象,可是多少女同志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她乔宁茉呢,竟然如此淡然,说甩就甩了?
“小乔啊,要依姐的意思呢,做人得实在,别老吊着人,把人吊跑了,可有你哭的时候。”
乔宁茉这才抬起头,扬起眉毛,看了孙姐一眼,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孙姐,你说人要是快死了,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张姐孙姐一愣,“什么死不死的,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她才多大啊,进厂里还没一年呢,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知道忌讳着些。
乔宁茉笑了一下,没再解释,低头继续摆弄桌上的稿子。
她可不想和这些大姐说太多,说了她们也不懂。保不准还会把她当神经病看。
再说了,她心里门儿清,供销社再好,也是别人家的。
况且,她和梁辉,本来也成不了,她已经知道结果了。
她起身拎起暖水瓶,“我去打壶水。”
走到门口,刚推开门,迎面正撞上一个人。
“哎哟……”
那姑娘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抱住,连连鞠躬,怯生生的,“对不起,对不起!”
乔宁茉心里恼火,语气很有些不善,“走路都不看的吗?差点让我把暖水瓶摔了。”
女孩声音更低了,“我,不是故意的,请,请问,这里是广播室吗?我是来报道的。”
乔宁茉上下打量她一眼。瘦瘦小小的,扎着两根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一双眼睛又大又怯,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一张脸,长得倒是蛮清秀的,就是身子有些单薄。
“报道,你谁啊?”
广播室又来新人了?怎么没听说啊。
“我,我叫唐菲菲。”姑娘声音细得像蚊子,“厂里说,让我今天来广播室报道……”
唐菲菲?
广播室来新人了?怎么没接到通知啊。
她皱着眉头,刚想往下想,张姐在屋里喊,“小乔,谁来了?”
乔宁茉稳了稳神,脸上又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
“新来的,说是来报道的。”
她侧过身,让开门口,朝屋里努了努嘴,“进去吧,张姐孙姐在里头。”
唐菲菲低声道了句谢,小心翼翼地从她身边挤过去,往屋里走。
走进广播室的唐菲菲,神色依旧诚惶诚恐,“张姐,孙姐好!”
张姐放下手里的茶杯,打量了她一眼,笑眯眯地,“哟,这就是新来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唐菲菲。”她声音细如蚊蚋,双手紧紧攥着布包带子,“唐,唐朝的唐,菲菲……芳草菲菲的菲。”
张姐噗嗤一声笑了,“哟,还芳草菲菲呢,这名儿好听。”
孙姐也凑过来,“今年多大了?”
“十八了。”
张姐点点头,“哟,和乔宁茉一般大啊。”
唐菲菲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又赶紧收回目光,“刚出去的那位姐姐,是乔宁茉同志吗?”
乔宁茉,在她上辈子的记忆中,可是她的情敌!



